王猛裹紧了身上那件破棉袄，寒气还是往骨头里钻。他在庙檐下缩着，盯着远处黑压压的人影。那天晚上，部队被打散了，他侥幸捡回条命，可这命咋活啊？前面是日军，后面是土匪，中间也不知道是哪路神仙，反正见着人就打。

正琢磨着先往哪儿躲，一个灰衣人晃悠到面前。这人脸上糊着泥，眼眶子周围黑一圈，透着一股子不怀好意。他叼着烟，吧嗒吧嗒抽着，盯着王猛直乐。

“小子，装啥哑巴？我看你身手还算利索，是不是想跟着老哥吃口饭？”灰衣人把烟头往地上一扔，用脚尖碾灭，语气里带着戏谑。

王猛心里咯噔一下。这年头，遇上这种亡命徒，多半是送死的节奏。他咽了口唾沫，没说话，只是眼神往旁边瞅了瞅。那灰衣人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嘴角咧得更大了。

“哟，心虚了？别怕，我可不是土匪，我是……咳咳，是替人办事的。”他猛地咳了两声，好像真的有啥难言之隐，“现在这世道，想活下去，就得有人指路。我看你小子身手不错，枪法也还行，愿意跟我混，保你吃香喝辣，保你平平安安。”

王猛皱着眉。吃香喝辣？谁不知道那是天上掉馅饼的事？可眼下也没别的选择，他得找个地方安顿下来，至少得等天亮。他试探着问：“老哥，你们是哪边的？”

灰衣人嘿嘿一笑：“两边都不算，算是……中间派。”他顿了顿，压低声音，“你知道最近城里风声紧不紧吗？日本人要搞大动作，城里到处都是探子，一不留神就被抓去送死。可你要是跟着我，不光能躲开这些麻烦，还能……”

他眼神往远处瞟了瞟，声音更小了：“还能帮你弄到一笔钱，足够你在附近镇上开个小店，安安稳稳过日子。”

王猛脑子嗡的一声。开小店？安安稳稳过日子？这念头让他眼睛一亮。他本来就是个只想过安稳日子的小子，可战乱一年多了，啥安稳日子没见过？他只想活着，想找个地方，让风停下来。

“多少钱？”王猛没多想，直接问了出来。

灰衣人伸出三根手指：“三千块。”

王猛心里一惊。这年头，三千块能干啥？够多少人活一年了。可他脑子快速转着，三千块换一个安稳日子，值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