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嘞，接着唠。

王猛缩在破庙的角落里，那股子冷飕飕的风刮得他骨头直哆嗦。娘说鬼剃头风，他不信邪，可这风真邪乎，比刀子还扎人。他娘那身厚棉袄，到他身上就薄了点，里头就一层单布，湿乎乎的贴着脊梁骨，跟无数根针扎似的。

“操，”王猛骂骂咧咧，从怀里摸出半块干粮，啃了一口，“忍着，等天黑了，往死里跑。” 他得去南京，那边有点啥动静，他得去看看。搁以前，他早缩在被窝里了，可现在……哼，谁让他是王猛呢？死不了，都得给我滚。

风刮得正紧，枯枝败叶刮得“哗啦啦”响，跟鬼叫似的。王猛竖起耳朵听了听，没动静。好，暂时安全。他抱着枪，枪上还挂着冰碴子，冰碴子一碰就碎，发出“咔咔”的轻响，在夜里格外清楚。

天黑得早，灰蒙蒙一片，跟泼了墨似的。王猛估摸着也该出发了。他把那半块干粮塞进怀里，又摸出两块压缩饼干，揣在另一个兜里。身上就这件棉袄，光屁股似的。管不了那么多了，跑呗。

他深吸一口气，推开破庙那扇吱呀作响的破门。风像刀子似的刮在脸上，眼睛都睁不开。他低着头，猫着腰，靠着墙根往东北方向摸。脚底下踩着枯叶，发出“沙沙”的声响，在这死寂的夜里格外明显。他心里直骂娘，怎么选这么个鬼地方走夜路。

跑着跑着，前边传来一阵咳嗽声，还有“呜呜”的哭腔。王猛心里一惊，猫下腰，悄悄摸过去。借着微弱的月光，他看见一个老妇人在路边坐着，怀里搂着一个约莫五六岁的小丫头，小丫头正抽抽噎噎地哭。老妇人抱着她，也在叹气。

王猛没说话，心里直打鼓。这是遇上难人了。按理说，这种时候，多个人就多份危险。可看着他俩可怜的样子，王猛这愣小子的心软了一瞬。“啧，”他嘀咕了一句，“管不了那么多了。”

他蹑手蹑脚地绕过去，怕吵醒了她们。刚绕过去半个身子，突然听到身后传来一个沙哑的声音：“什么人？站住！”

王猛心头一紧，猛地回头。只见一个黑影从路边的黑暗里站了起来，手里还端着个上了刺刀的步枪，黑洞洞的枪口正对着他。“妈的！”王猛心里骂了一句，知道遇上了土匪或者溃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