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猛想着，肯定是冻着了，这身破棉袄哪儿够啊。可这风刮得邪乎，俺娘说这是鬼剃头风，穿得再厚也得钻心凉。他咬着牙，往那破庙的方向又挪了挪。那庙还是挺大的，就是里面的香火早断了，窗户纸糊得稀烂，透进的风直往里钻。

“咋整的……”王猛缩着脖子，呵着白气，“这帮土匪，饶了俺一条命，还在这上头折腾？”他心里嘀咕，这事儿不对劲。一般土匪，撂倒人要么拿点值钱东西，要么就地打劫，谁还跑这远地儿来追着冻人啊？

正胡思乱想呢，眼角的余光瞅见前面草垛后面有个黑影。王猛心里咯噔一下，难道是又来了一批？他赶紧竖起耳朵听了听，那边没啥动静，就那风声呜呜的。他咽了口唾沫，悄悄摸过去。

离近了，借着月光，王猛看见是个老 Licht，穿着件打补丁的旧棉袄，脑袋上扣着个破毡帽，正蹲在那儿抽旱烟。王猛把他当成了路过歇脚的难民，也没多想，就想找个地方暖和暖和。

“大爷，这……这是庙？”王猛声音发颤，朝那老 Licht 哆嗦着伸出手，“您……您也躲这儿？”

老 Licht 抽完一袋烟，把烟杆往地上一顿，磕掉烟灰，这才抬眼看了看王猛，眉头皱了皱：“小子，你谁啊？”

王猛吓了一跳，连忙后退半步：“俺……俺是跑难的，被那帮土匪追，躲这儿不见人……您老认识不认识……”

老 Licht 打量了他几眼，啧了一声：“跑难的？我看你就是那帮土匪放出来的。看你这样子，命还真大。”他嘴上这么说，手却往旁边草垛里一指。

王猛顺着指的方向看去，一愣：“您……您啥意思？”

老 Licht 冷笑一声：“别装了，藏起来吧，想活命就老实点。”

王猛心里咯噔一下，这老 Licht 怎么知道俺藏这儿？难道……他猛地想起了那帮土匪追来时，有个指挥着人搜的那个人……

老 Licht 看出他咽了口唾沫，又补充了一句：“别怕，我不是土匪，他们都走了。”他顿了顿，又道，“我叫张老五，他们都叫俺老张。看你这小身板，也冻坏了，进来吧，外面风大。”

王猛看着老张那张沟壑纵横的脸，眼神里没有杀气，只有点疲惫和警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