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盯着那封匿名信，背面黏着几粒沙子，还有一股淡淡的汽油味。这味道让我想起去年冬天查的那个加油站谋杀案，凶犯用油桶闷死的女人。现在这鬼天气明明干燥得很，哪来的汽油味？我捏着信纸，手心有点黏，可能是油脂。妈的，又是谁按耐不住想给我上眼药了？

转念一想不对。这信的笔迹很新，像我常用的那种速干黑色水笔。但笔迹又有点虚，像是隔着什么在写字。我翻过来看，背面除了沙子和汽油味，还有一道浅浅的划痕，像指甲抠出来的。我摸了摸，是个歪歪扭扭的"X"。不是字母X，倒像是两根骨头搭在一起。

我走到窗边，外面路灯把树叶照得发白。我住的这个小区老得不行，窗户玻璃都带水波纹。我往楼下看，绿化带那片深得不像话。昨天保安还说，晚上老有人在那里挖东西。我记得前两个月就有人在拒马河那边挖出过一颗炮弹，火药味跟这信上闻着像是一个调调。

手机突然响了，是老周打来的。他声音压得低："陈风，你小子别装睡，开个会。"我揉揉眼睛，看了一眼表，凌晨四点半。老周这老狐狸，每次有案子都挑这种鬼时间。我刚接通，他就压着嗓子："北郊发现一具尸体，可能是你那个老熟人的。"老熟人不就是三年前失踪的赵强？我那匿名信上的划痕突然清晰起来。赵强他妈前天还来局里闹，说警察瞎搞，就是一桩普通失踪案。

我套上外套冲下楼。电梯按钮都被按秃噜皮了，明明不是高峰期，叮叮当当作响。物业那老张头看见我就竖起手指头比划，意思是又出案子了。什么眼神啊，我这不是还没到上班时间吗？我随手掏出证件往他面前一晃，老张头立刻缩回头，嘴里嘟囔着"不是好人"。这家伙，看着不起眼，消息比局里还灵通。

出租车司机看了一眼后视镜里的我，突然开口："今天第二起了。"我愣了一下，他怎么知道？司机踩下油门，继续说："北边那个公园，白天挖出一个棺材。说是古董，结果是一口泡过尸体的井。"我这才注意到车厢里有股霉味，像发了霉的旧报纸。他车上的体温计显示三十四度，比前天又低半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