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三点，夜风卷着铁锈味灌进车窗。老周在后座猛地抽了口烟，烟头烧得滋滋作响。“小李，那个地方……你真敢进去？”他声音混着烟味，在车厢里散不开。我踩下油门，后视镜里倒映出他皱紧的眉头，像扯了多年的旧毛巾。谁不怕死？可比起死，我更怕那些东西真的找上门。

仓库区到了。铁皮墙上的挂牌已经锈得看不清字，只留下“同福贸易”四个模糊的字迹。守门的老头叼着旱烟，眼皮都没抬：“李哥，今儿怎么这么晚？”我随手塞给他一包红塔山，他这才咧开缺牙的嘴，嘟囔着“变天了”就拉了铁门。

仓库里亮着惨绿的光，像刚从坟里刨出来的月亮。老大的地盘摆得跟祠堂似的，麻将桌边没人，就老九一个人坐在太师椅上抠脚，脚趿拉到桌上，臭得像刚从酸菜缸里捞出来。他看见我，吹了吹指甲缝里的灰：“小李子，你小子今儿脸色不对啊。”我咽了口唾沫，从公文包里掏出那张照片——女人胸口插的匕首弯得像干面条，眼角凝固的血渍都发黑了。老九突然笑了，笑声闷在喉咙里：“哟？又来找我顶锅？”

“帮主昨天跟人出去，这东西塞我抽屉里了。”我故意把细节漏掉，留个空子给他钻。老九的烟头在黑暗里一明一灭，他猛地砸了茶几：“你他妈真以为老子是傻子？”他指着我额头，指甲盖在皮肤上抠得发痒，“帮主出门从不带女人，他把刀插别人身上干嘛？！”我往后缩了缩，心里骂自己活该挨宰——早该想到，这帮家伙早就在黑道上混成了精。

三楼办公室的窗户没关，风直灌进来。老周蹲在地上摆着手势，三个手指，意思是“三个人动过那房间”。我骗他只去了底层，老狐狸还真是盯梢盯上了瘾。可刚才老九说的那些话……他没来由地觉得难受，像是被谁掐着喉咙摇了三下。

午夜十二点的仓顶总会传来动静。有时候是铁皮被踩踏的嘎吱声，有时候是玻璃碎裂的脆响。有一次我下去查，发现墙壁上用刀刻了歪扭的字：“三天后，这里的月亮会再次消失”。我后脖颈的汗毛还没干，老九的电话就来了：“小李子，帮主要在三楼开香堂，你去当执事，敢不去我就剜了你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