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景盛看着她脊背微微拱起的弧度，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这种隔着一层薄被的靠近，比刚才隔着冷空气要更让他心头发烫。屋子里很安静，只有窗帘外偶尔传来几声汽车的驶过声，夜色好像浓得化不开。

他不该在她睡觉的时候这么久待着，像个偷窥者一样。阮舒有自己该睡的觉，他来做什么。陆景盛啧了一声，自己心里跟明镜似的，但还是忍不住弯腰，手指探了探她的额头，温热的。

“没发烧。”他低声说，像怕吵醒她。

阮舒没动，但能感觉到被子被掀开一点缝隙。他就这样坐了一会儿，看着她均匀的呼吸，鼻翼微微扇动。心里某个地方突然就空落落的。他想起刚跟前妻离婚那会儿，自己也是这样，会在深夜里无法入眠，走到她房间门口，听着里面的动静，一半是烦躁，一半是说不清道不明的…习惯了？

离个婚，好像把过去几十年都扔进了垃圾堆，又好像什么都没变。陆景盛觉得自己脑子不清醒。

手机放在床头柜上，屏幕暗着。他鬼使神差地拿起来，翻看了一下。没什么特别的消息，几个工作群的消息提示，还有…代号为“小星星”的助理发来的几个行程安排。他指了指屏幕，又放下，没心思看。

算了，睡吧。

陆景盛起身，动作尽量轻，但还是带起一点床帘的晃动。阮舒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睡着迷地看他：“做什么？”

“嗯…天亮了。”陆景盛扯了扯嘴角，尽量让语气听起来自然点，“你多睡会儿。”

“陆景盛。” 她突然叫住他，声音没完全清醒，带着点鼻音。 他刚迈出一步的脚顿在原地。 “嗯？” “你…怎么来了？”阮舒抱着胳膊，侧过身看着他，眼睛半睁半闭，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小片阴影。

“睡不着。”陆景盛没说谎，半句真半句假。他看着她惺忪的眼睛，心里那点不该有的情绪又泛滥起来，“看你没盖好，就过来看看。”

“你也不睡？” “嗯。”

“那你不早说。”阮舒打了个哈欠，伸手指了指旁边的椅子，“坐。”

陆景盛：“……” 他还能拒绝？

他重新在她旁边的空椅子上坐下，背靠着床头。两人之间又恢复了沉默，但这次空气里不再是平静的呼吸声，而是夹杂着某种难以言喻的暧昧和疏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