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磊把手机怼到耳朵边上，声音有点大，估计外卖小哥在电话那头都被他吼得一愣。他没急着跟小哥解释什么地址的事，反而对着手机皱着眉问：“你刚才说去了那小区问问，结果没人知道我住哪栋楼？这底下是鬼小区，还是你说谎呢？”

外卖小哥的声音明显抽噎了一下，估计是又被王磊这连珠炮似的质问给整不会了：“大哥，我真不是有意骗你，那小区……那小区确实有点邪性，平时送个外卖都能出问题，我怀疑是不是手机导航出毛病了。”

王磊“嗯”了一声，没理会这屁话，手指在手机屏幕上划拉两下，把外卖小哥的订单号拍在自己脸上，又转了个镜头对着窗外。晚上十点过，小区外头路灯昏黄，几栋楼影子拉得长长的，风一吹，树影儿跟鬼影儿似的晃荡。王磊自打搬来这儿半年多，就觉着这地方怪得慌，阴气重，尤其是晚上，总有种说不出的压抑。

挂了电话，王磊没急着吃泡面，而是走到窗边，对着楼下空荡荡的巷子吹了口唾沫。他这儿是一楼公寓，闹钟响了之后倒头就睡，没注意到隔壁那家装修公司的小老板王振华挨着他家墙根儿忙活到半夜。

王振华这小子，王磊见过几次面，看着三十岁出头，打扮得挺潮，天天乐呵呵地跟人打交道。可王磊心里跟明镜似的，这小子笑得越假，说明他心里越不踏实。就上个月，王磊亲眼看见王振华在小区门口踩着电动车，对着一个穿黑皮夹克、戴着鸭舌帽的人，指了指自己家楼，神神秘秘地说了句什么。那时候王磊假装没看见，可那黑衣人走路的姿势，明显是个练家子。

王磊不是警察，也不是什么特务，就是个普通的上班族，离“好人”这个词差得十万八千里。但他有个毛病，就是对这事儿感兴趣了，就睡不着觉。刚才外卖小哥那话，让他心里的弦猛地一紧。那小区确实邪性，可邪性归邪性，天天有人住着，总不能个个都住进了鬼门关吧？王振华跟那黑衣人交易，又到底是为了什么？

王磊转过身，打开冰箱，里面只有半包面条和一点儿青菜。他找了找，翻出半瓶啤酒，拧开，灌了一大口。酒劲儿上头，他感觉脑子清醒了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