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磊把那盆逼眼球的绿萝往旁边一踢，又摸出手机给送餐小哥打电话。电话那头是个年轻男声，听起来挺委屈：“大哥，真的对不住了，我们平台系统出了bug，指定错了地址，我刚去您说那个小区问问，没人知道您是住哪栋楼，我……”

“闭嘴！你赶紧给我回公司去，别在这儿添乱！”王磊吼得嗓门都哑了，“我这等的是麻辣烫，不是盆栽！要是有事，我找你老板算账！”说完咔哒挂了，对着那盆绿萝又气又笑。他这暴脾气要是能管用，早当上警察了。

“哈啊！”王磊把包甩桌上一砸，手机信号灯在黑暗的出租屋里一闪一闪。这是凌晨一点，他人生中第三次尝试吃麻辣烫，结果第三次送错。

手机没电了，王磊正琢磨着找充电器，奶茶店老板娘披着件开衫晃进来。“小伙子，刚才是你啊？看你跟送水师傅吵那么凶。”三八婆的架势，王磊习惯了。

“是，我不小心点错外卖了。”他扯扯嘴角，不想跟人废话。

老板娘盯着他桌上那盒没开封的麻辣烫，突然叹气：“哎，这年头好人真难做啊。我厂里那个会计，老实巴交二十多年，就因为上次忘给婆婆带护膝，被家里骂了三天。”

王磊正往外卖里塞牙签，听到这话差点把手里的筷子戳到地。他想起那个会计，每天上班穿橡胶底拖鞋，被老总叫到办公室，就问“领导，我工资是不是得扣点”那种。现在人际关系里，这种老实人像韭菜一样，被割了又长。

“你想多了。”王磊扒拉着麻辣烫，眼皮发沉，“都这社会了，谁心里没点弯弯绕绕。”

老板娘却笑了，掏出个皱巴巴的存折：“我倒觉得还是好人强。你看我这邻居，离婚两次孩子管不住，天天躲着我，结果前段时间偷了隔壁家老奶奶的存折，跑了。这要是老实人，哪至于干这种事？”

王磊咽口饭，突然想起什么：“你说这送错外卖的小哥……”

话没说完，奶茶店玻璃门传来脚步声。两个穿着对讲机的人，正对着街对面指指点点。其中一人突然停下，抬头看这边。王磊心里咯噔一下，下意识把麻辣烫往桌下藏了藏。

“谁在那儿？”那人走近了，穿着黑色西装，手里还拿着个金属按钮，“你们这暗号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