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子拐进郊区那片没什么人影的路，李薇刚解开安全带，后座就传来一道低哑的男声：“到了。”是沈默。还是那副万年不变的脸，没什么表情，说话也像是例行公事。

李薇“哦”了一声，手心有点儿黏糊糊的，全是刚才在车里的闷汗。她把手机从包里掏出来，反反复复地搓了半天，手指在屏幕上摁得生疼。“这地方……看着跟电视里的差不多。”冷风一灌进车里，她后脖颈子都凉飕飕的。刘伟坐在副驾，闻言插了句嘴：“这还算好的了，我弟以前关的地方，那才叫一个牛气冲天，当初查资料差点儿没把我累死。”

沈默没搭理他，车门“吱呀”一声开了。李薇手一抖，手机差点儿摔地上。刘伟赶紧伸手捞住，指着她额头：“你轻点儿，这玩意儿也不是铁做的是吧？”李薇被他一逗，反而更紧张了，干笑着把手机揣回包里：“别、别，这不是……没拿稳吗？”

跟着刘伟和沈默往里走，空气里全是消毒水和廉价肥皂的味道，熏得她想打喷嚏。验过身份证，又拍了照片，李薇站在指定区域，看着那扇厚重的铁门咣当一声在她面前关上，心里咯噔一下。窗子后面是另一扇玻璃墙，隔着个键子敲话的那种。沈默坐在她对面，正面无表情地看着窗玻璃上自己那张冷冰冰的侧脸。李薇心说：嘿，这哥们儿还挺爱照镜子。

“你进去多久了？”李薇先开口，声音小得自己都快听不见。话筒那头的沈默顿了顿，才嗡声嗡气地传来：“快两年了。”

“刘伟……他让你……啊？”李薇后面那句话卡在喉咙里，实在不想问出口。沈默直接接上了：“嗯，他让你来的。”没什么意外，意料之中的语气。李薇心里有点儿堵得慌，像吞了个没熟的柿子，硌得慌。“你们……”她想说些什么，比如“我妈还好吗”，比如“你那儿还需要什么”，可话到嘴边，又觉得这些话太假，太隔着老远，干巴巴的。最后还是没说出来。

沉默了半晌，沈默像是终于想明白了什么，扯着嗓子喊了一句：“那个……你跟你哥……真离了？”李薇一愣，下意识地缩了下脖子，差点儿没把面前的键子拍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