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建国心里一咯噔，完了，这婆娘又要掉眼泪了。果然，苏晴张了张嘴，声音细得像蚊子哼哼：“建国哥，我……我怀孕了。”

什么？！

林建国手里的馒头“啪”一下掉地上，烫得他直龇牙。他猛地一拍柜台，柜台都跟着晃了两晃。“你说啥？！”声音差点把屋顶掀翻，这不是故意找茬吧？昨天才说要商量事，今天就……

苏晴脸“刷”地白了，眼泪立刻就从眼眶里钻出来了。这磨人的小祖宗，怎么又来了！林建国看着她这副委屈样，火气噌噌往上涨，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孕妇，这词儿比原子弹还有威力，尤其是在他这个老一辈人看来。

周围几个卖东西的都探过头来，小李在卖豆腐脑那边小声嘀咕：“建国哥这是啃馒头呢？听他嗓门，又跟谁干仗呢？”旁边卖油条的老板娘也往这边瞅，一脸看戏的表情。

“你、你确定？”林建国深吸一口气，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正常点儿，可手心还是有点冒汗。这事儿来得太突然了，他脑子有点转不过弯。上个月月末刚给他闹过一场，嫌他天天加班不着家，这……这又来？

苏晴点点头，眼泪掉得更欢了，嘴角却忍不住往上一翘，她自己都没发现。“验完了，医生说快两个月了。”她吸了吸鼻子，声音闷闷的，“建国哥，我能不能……能不能不去乡下住了？我想搬过来，跟你住。”

林建国脑子嗡嗡响，一时间竟不知道该怎么接话。不去乡下？住过来？他租的那个破屋，总共就一个床，白天打地铺，晚上挤一起？老子这不是扶贫呢吗？！

“那个……小晴，”林建国挠了挠头，想说点啥缓解一下气氛，“这事儿吧，也不是不行……就是……你在这城里住着，吃喝拉撒都方便，可我……我那是宿舍，条件一般，不像乡下宽敞。”

他这话一半是客气，一半也是实在话。要是换平时，他肯定喊：“搬过来搬过来！就住我那儿！”可这次不一样，这小娘们儿肚子里揣着他的种了，万一她再有什么三长两短，他这当爹的可承担不起。

苏晴没接他话茬，只是把那个沉重的搪瓷盆往柜台上一放，盆里漂着几片菜叶子，还有几块看着就不新鲜的咸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