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晚揉着太阳穴，觉得自己这三年是瞎了。起得比鸡早，睡得比狗晚，就为了给家里挣口饭吃，结果呢？钱没挣多少，人把自己磋磨成什么样了？成天蔫蔫的，跟霜打的茄子似的，连根都快蔫了。

“啪”一声，茶杯又碎了。林晚闭了闭眼，妈这脾气真是三天两头就得炸一次。她叹了声气，不想跟她们吵，自个儿噌噌爬起来，趿拉着鞋就往外走。

村里的顾木家就在前面，远远地就闻见一股子味儿。不是啥好闻的，是那种老宅子里拖了三年的陈年狗窝味儿，混杂着……霉味儿？

林晚皱着眉，慢悠悠地挪过去。顾木那小子，二十好几的人了，还是个闷葫芦，脸黑得跟锅底似的，眼神也阴沉得能滴出水来。当初跟他订婚的时候，全村人都笑话她，说她好说歹说才把条死鱼给捞上来了。

顾木家是村里老牌富户，就他自己性格古怪。可后来不知道咋地，他家就开始败光家产了，现在是穷得叮当响，连猪圈都得拆了卖地基。顾木他妈是个典型的农村妇女，恨铁不成钢，眼瞅着儿子快三十了还是个光棍，急得天天跳脚。

这回，林晚算是明白了。娘是铁了心要把她推给顾木，不管她死活。想到这，林晚心里就堵得慌。她想起自己这三年的摸爬滚打，累死累活，到头来还得被人当垃圾一样丢出去？这滋味儿，她咽不下。

可话又说回来，她能咋地？总不能真跟娘犟，让她把自己扔这儿？那不就等于自投罗网了？村东头的王婶家孙子，三年前跟她差不多大，现在孩子都能打酱油了。

林晚叹了口气，自个儿走进顾木家。屋子不大，一股子潮湿霉味儿扑面而来，墙角还堆着些破烂杂物。顾木正坐在门槛上，背对着她，也不知道在琢磨啥。

“你来了。”顾木冷冷地扔了句。

林晚没应声，自顾自地走到灶台边，看着里面黑乎乎的锅灶，心里直发毛。她这要是嫁过来，日子得过成啥样？看这光景，估计连口热乎饭都吃不上。

“闺女，别看这儿破，将就着住吧。”顾木突然说了一句。

林晚猛地抬起头，看向顾木。他穿着件洗得发白的旧衬衫，袖口还破了几个洞，头发乱糟糟的，脸上也沾着些灰尘，活脱脱就是个穷小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