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的夕阳把天边染得金黄，可照不进李家这漏风的破茅草屋里。李秀雅坐在门槛上，望着手里那半块发了霉的窝头，小嘴瘪得老高。

"娘，又要吃这个？"十岁的小豆子扭着小腰，小脸皱成一团，"天天吃这个，我的嘴巴都要被逼成小花猫了！"

李秀雅叹了口气，摸了摸儿子瘦得像柴火棍似的胳膊，眼圈有点红。"乖，这是娘能找到的最好的了。"她声音很轻，带着一股子无奈。男人死得早，她一个妇道人家拉扯着俩娃，日子过得那叫一个苦。

"可邻居家的狗蛋，今天吃了白面馒头！"小豆子还在闹，"我也要吃馒头！"

李秀雅心一酸，从怀里掏出个小布包，里面是半块冷硬的黑面馒头。"这个给你，这是爹托老王带回来的，不多，你省着点吃。"

小豆子接过来，眼睛顿时亮了，赶紧往嘴里塞。李秀雅看着儿子狼吞虎咽的样子，嘴角动了动，想笑又不好意思，赶紧低下头。

天擦黑的时候，李秀雅正准备烧火做饭，突然听到院外有动静。她竖起耳朵听了听，好像是几个村里人正围着谁议论纷纷。

"听说了吗？东头的王寡妇，棺材都备好了！"

"可不是嘛，就为那几亩薄田，跟侄子吵翻了天！"

"这下好了，官府都要来管了！"

李秀雅心里咯噔一下，赶紧擦干手出去看。只见王寡妇正在院门口跺脚骂人，旁边站着几个村民，还有两个穿着官服的人。

"王氏！你给我安分点！"领头的官差沉声喝道，"你侄子已经报备了，这地是他的！你还想怎么样？"

王寡妇眼圈一红，哭嚎起来："官爷，就算是我命苦，也不能眼睁睁看着侄子夺了我唯一的指望啊！我那可怜的丈夫，就是被那无良小子的爹害死的！"

李秀雅站在人群外，听着这些话，心里阵阵发酸。她想起自己男人，也是病逝的，要是能有个地种，至少能吃饱饭。

突然，一个脆生生的声音插了进来："官爷，这地明明是王大娘的！当初你们丈母娘死的时候，就已经立了字据，王大娘是合法继承人！"

众人一愣，都看向说话的小丫头。原来是村东头的张婶家的女儿翠花，她今年才十四岁，平时就爱帮人出主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