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搬进林雪家那个跟医院走廊似的冷冰冰的大房子，我就没尝过啥叫舒心。老婆子林雪，人前冰山脸女强人，人后毒舌功夫更是一绝。那嘴，啧啧，跟淬了冰碴子似的，说话不带喘气的就能把你冻得够呛。

早上六点，还没等我睡够回笼觉，一阵尖锐得能划破玻璃的闹铃就跟催命符似的响起来。我迷瞪着眼从床上爬起来，就听见客厅传来林雪那清冷的自言自语：“周青起来了没？懒虫，七点半还得送我去医院，动作快点！”

我叹了口气，揉着惺忪的睡眼走到客厅，果然看到林雪已经穿戴整齐，拎着她的那个限量版LV包包，正对着玄关的穿衣镜检查自己的领带。她一回头，瞥见我，眉头立刻皱成了“川”字，语气里满是嫌弃：“动作够慢的，是不是昨晚没睡好？跟哪个野女人厮混到半夜了？”

我：“……”我特么能说啥？昨晚被你妈打发去收拾阳台那堆该死的杂物，忙活到十二点，腰现在还酸着呢。我挤出一个笑脸，尽量用最平和的语气说：“刚刚醒，林雪，早饭吃了没？”

林雪嗤笑一声，转过身，上下打量了我一番，那眼神就跟在看一件劣质品似的：“吃？吃什么？跟你一块儿吃，我怕我那些病人知道我结婚了，老公还天天在家啃馒头配咸菜，得笑话死我。”她说着，从冰箱里拿出一个苹果，毫不客气地在我脑袋上敲了敲，“喏，自己啃。车钥匙在茶几上，赶紧的，我等着。”

我默默接过那个冷冰冰的苹果，咬了一口，甜丝丝的，可心里头却更堵了。这就是我的婚后生活。我咬着牙，没吭声，转身去洗手间刷牙洗脸。镜子里的人，黑眼圈浓得跟大熊猫一样，胡子拉碴的，确实看着有点狼狈。

出门时，林雪已经坐在玄关换鞋，见我过来，又补了一句：“开车慢点，别又出什么幺蛾子，轧了狗尾巴也算你的。”她这话，明摆着是看不起我，把我当个只会开车送她的司机罢了。

我深吸一口气，把那股不爽咽下去，接过钥匙，坐进她那辆挺不错的奥迪车里。她坐上车，也没跟我搭话，打开导航，语气平淡地说：“去市第一人民医院。”

车子平稳地行驶在路上，北京的早晨已经开始堵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