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调一夜没关，吹得骨头缝里都透着凉。秦重揉着太阳穴，走到窗边往外看。小区楼下早餐摊子已经支起来了，大娘顶着个油腻腻的歪嘴疙瘩，正把刚出锅的油条往纸袋里装。小年轻们围着摊子，一手拿着包子，一手接油条，吃得满嘴流油。

“老大，早啊。”门卫老王叼着烟，晃悠到门口，顺手递过来一份早餐。这老小子挺仗义，平时找他要点假币他都乐呵呵地给。

“早。”秦重接过，撕开包装纸，刚咬了一口，手机响了。屏幕上是薛冰的名字。

“醒了？昨晚睡得怎么样？”薛冰的声音隔着手机，透着一股子关心。

“还行。”秦重含糊应着，手机那头传来薛冰轻笑的声音，“就知道你会说还行。那个据点我查了，下周二晚上有个行动，你跟不跟？”

秦重心里咯噔一下。“什么行动？”

“就是上次说的那个，清场。”薛冰顿了顿，补充道，“钱不多，三千块，但风险不小。”

“行，我去。”秦重下意识就答应了。钱是次要的，他缺钱？关键是，跟着薛冰，总有机会往上爬。黑道这条道，搏命才能活着，窝窝囊囊地活着，不如死了痛快。

挂了电话，秦重把油条往盘子里倒了大半，冲老王比划了比划。“老王，再给我来两根油条，多加葱。”

“好嘞！”老王乐呵呵地跑了，心里估计正琢磨着昨晚那假币该往哪儿花呢。

油条烫得嘴皮子都发麻，秦重嚼得飞快。这是他拳馆里练出来的本事，什么东西都得快，慢了就没命了。他想着薛冰说的那个据点，脑补了一堆画面：逼仄的巷子里，混杂着汗臭和烟头的味道，几个穿着花衬衫、戴着金链子的壮汉，正围着一个瘫软的女人讨要钱。女人身上有伤，脸上还挂着泪痕，旁边几个同样狼狈的瘦子，估计是她的手下。

秦重心里一阵发堵。这种场面，他见得太多了。凭什么？就因为她们没钱？就因为她们没能耐？他咽下口里的油条，攥了攥拳头。力量，是唯一的出路。拳头硬了，谁都不敢欺负你。

“秦重！”刚走到楼下，秦重眼角的余光瞥见几个穿着黑色西装的人，正堵在单元门口。为首的是个光头，脖子上挂着条粗金链子，手里捏着个手机，正对着秦重喊叫着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