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张头那嘴一撇，我寻思着，嘿，这老头儿事儿还挺多。正想斜眼瞅他，旁边遛弯儿的大爷乐了，冲我努努嘴：“小年轻，你这哥们儿又犯嘀咕啥呢？”

我还没回过神来，大爷的消息灵通，一语道破。老张头朝大爷抬了抬下巴，又重新打量那辆自行车，唾沫星子噗呲噗呲喷在脚地上：“瞧瞧，这车，铆钉都没少，轮胎是新的，后座还带着个破雨布……啧，比我那辆旧自行车，可强多了。”他咂咂嘴，退休金揣兜里，看着新鲜玩意儿那股小心眼儿，挺逗。

大爷摇摇头笑：“您老也闲得蛋疼，一天到晚净琢磨这些破事儿。这车，我看是有些年头了，前阵子谁家搬走了，扔在胡同口当废铁，懂行的拾掇拾掇还能骑。您老要是真惦记，人家十个手指头还嫌少呢。”

老张头梗着脖子：“我心疼的是这车不是废铁！看着就精神，比我那辆破车……”他话没说完，大爷抬了抬手打断：“得了得了，您老那车，跟您老似的，油盐不进，野马一样，就是结实。”

人群围着，老北京胡同的乐子，就是这样。大伙儿凑一块儿，不是打牌就是闲聊，说的都是些家长里短，或者胡同里谁家的猫又生了崽儿。牲口似的，谁也别想轻易换走他们根儿。

我瞅瞅自行车，又看看老张头，心里这股子邪火又烧起来。倒不是真想抢，就是觉得新鲜，新鲜劲儿过了就得了。我掏出烟，点上，朝自行车吹了口烟圈儿。

“瞅啥瞅，”旁边遛弯儿的小伙子蹲下，伸手就要摸那车座，“这车不错，比我那辆山地车还轻便。”

我赶紧伸手一拦：“兄弟，这车不是我的，别瞎动。”

小伙子一愣：“哦，不是你的？那谁家车啊？看着挺拉风的。”

“不知道，”我努努嘴，“看着挺眼熟，好像是前阵子搬的家。”

正说着，自行车主人来了。是个年轻小伙，穿着夹克，脖子上挂着个手机，估计是来拍摄胡同改造的。他没理咱们，径直走到自行车跟前，开始调整相机角度。

老张头抽着烟，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嘴里一个劲儿念叨：“这角度，对，对，就这儿，人物和车得对称……哎哎，哥们儿，给个光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