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薇放下手里的文件，摸出手机往外掏钱包。公交车上人挤人的，她穿了双新布鞋，被挤得脚趾都快拱到别人脚上了。

“妈，您能不天天催我回去吗？我在这儿挺好的。”她拨通电话，听到那头传来熟悉的乡音。

“哎呀，你这孩子，真是身在福中不知福。”她妈在电话那头叹气，“你李叔家闺女在纺织厂，那叫一个稳定。你要是真想找个铁饭碗，李叔多说了，就差你答应了。”

林薇嘴角抽了抽。纺织厂？她可没兴趣。她不是没本事，是没那个意愿。当初她可是死活赖着不肯进厂，硬是磨到出国进修的机会。

“妈，我的事儿您就别操心了。”她语气软下来，又补了一句，“李叔他们有合适的，肯定该成。”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会儿，估计她妈在琢磨这话里的意思。

“行了，我挂了啊，你赶紧回来一趟。”电话被挂断的忙音响在耳边，林薇把手机揣回口袋，正好到站了。

她拎着个布袋子，里面装着几盒刚买的酸奶和点心。回了趟老家，主要是张奶奶念叨，非要给她炖锅鸽子汤。七零年的鸽子，那可是难得的补品。

走到村口，远远就闻到一股子香味。张奶奶家院子里停着辆自行车，旁边还放着一个崭新的帆布包。林薇心里咯噔一下，这自行车是她给张奶奶买的。

“张奶奶！”她快步走过去。

“哎呦，薇薇回来啦！”张奶奶笑得眼睛都眯成一条缝，伸手就要摸她的脸，“快，快来尝尝这个。你大姑昨天走时带回来的，说是县城新出的点心，叫什么来着……”

“月牙酥。”林薇代劳给她理了理头发，“奶奶，这是刚买的自行车？”

张奶奶点点头，又不好意思地摸摸头：“你不是说给我买的自行车是结婚用的嘛，我……我这不是惦记着嘛。你李叔家闺女去了纺织厂，厂里发的，就多了一辆。我想着你回来，给你送个人情……”

林薇心里暖暖的。她知道张奶奶是好意，但这份情她不能要。她顿了顿，笑着说：“奶奶，这自行车我不能要。您留着，以后给村里谁家缺人手的多送几辆。”

张奶奶愣了一下，随即笑了：“你这孩子，怎么说话呢？我跟你张奶奶还客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