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清早的能有啥事啊，”林薇嘟囔着，公交车上挤得跟沙丁鱼罐头似的，她妈这通电话还挺准时，八点就打过来了，非让她赶紧回趟老家。

“薇薇啊，你听我说，你李叔家的闺女，就你小姑，她在县里纺织厂干活呢，那可是铁饭碗啊，就缺个工人。你那边……”

“哎呀妈，行了行了，”林薇有点不耐烦，“那人家知道我回去了不？我这不刚上班第一天呢嘛，你非得现在叫我走？我这儿挤得跟孙子似的，您还要不要让我活啦！”

“哎呀，这不是好事嘛！你李叔说了，你小姑就认你一个人，非说你在城里见识多，能帮她说说话。这不是让你探探口风，看看人家愿不愿意给你这个外甥女一个机会嘛！”

林薇心里直犯腻歪，她那个小姑，妈呀，真是个人精，当年为了她那个厂领导儿子，差点没把林薇的小脸给丢尽了。这都多少年了，还惦记上她了？纺织厂？看着是挺风光，可那活儿累得要死，七零年代的纺织厂，别指望有空调，想当年林薇她亲妈就因为在厂里干得太拼命，累出个好歹来。

“妈，我跟你说实话吧，我这儿刚上班就挺累的了，人家纺织厂那更是火坑啊，您让我去凑啥热闹呢？”林薇挤出一丝笑容，手扒拉前面那个大婶，使劲往前挪了挪。

“哎呀，薇薇你就别嫌弃了，那可是正儿八经的吃皇粮的单位啊！多少人挤破头都想进去了呢！你李叔是好心啊，觉得你脑子活，早点进厂，以后有奔头。”她妈在那头翻来覆去的说。

“妈，您就别劝我了，我这儿刚工作，手头紧得很，哪还有闲钱去打什么工人呢，您就别操心了行不？”林薇打定主意，这事儿她肯定不能去，那小姑要是进她厂里，指不定又整出啥幺蛾子来。

“你这孩子，就是不懂事！”她妈在那头气得不行，“你李叔那边就这么个机会，错过了就没了！你能不能体谅一下你李叔的好心？”

“哎呀，妈，我这不是在体谅嘛！您大清早的打电话，不就是为了让我回老家一趟嘛，我这不是听着呢吗？”林薇嘴上说着，心早飞到别处去了，她琢磨着回家能不能去看看她家那几只咯咯叫的老母鸡，还有那肥嘟嘟的猪崽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