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薇摸出手机，屏幕亮着，九点十七分。她随手划开，是老妈的声音，听着挺着急：“薇薇啊，你看见妈没？我跟你说个事儿。” 林薇“嗯”了一声，公交车上人挤人，她把手机贴到耳边，一只手扒拉着前面人堆的胳膊。 “妈，咋了？大清早的。”这年代，手机还不多，老妈给她打电话，一般都有急事。 “是这样啊，你刘叔家那口子，老王家，他媳妇得病了，要做手术，得五万块钱。”老妈的声音都带着点颤，“咱家能拿出来的都拿出来了，还是差得有点。你刘叔说，我们家薇薇能干，想问问你，能不能先借三万块给他周转一下。” 林薇心里咯噔一下。五万？这年头，三万块也不是小数目了。她现在是学生，学费生活费不说，身上还有点手术费没攒够。那三万块，是她哥刚上班攒下的，本来打算买化肥和种子。 “妈，五万块……太多了，咱家……” “薇薇，这不是没办法嘛！”老妈的语气急得跟热锅上的蚂蚁，“你刘叔说了，就是周转开，手术完了就还，还不了的话……他也没办法，又不是咱们不还。你……你想想，你刘叔那家，也挺不容易的。” 林薇能理解。七零年，家家户户都不富裕，刘叔一家要是不出这五万块，她刘叔媳妇这手术怕是做不了。刘叔是她亲叔叔，她从小就没爹没娘，是刘叔刘婶拉扯大的，感情深着呢。 她沉默了一下，然后说：“妈，我哥那三万块……我先拿出来了。不够的部分，我……我再想想办法。”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下，然后老妈的声音又响起来，带着点喜出望外：“薇薇，你真好！妈谢谢你！等你哥知道肯定也高兴。” 挂了电话，林薇长叹一口气。手里的手机差点被人挤掉。这年头，真是啥事都有。 她拿出那本红色的本子，翻到最后一页，上面是她攒下的手术费，还有一千块。她把一千块抠出来，塞进口袋。剩下的四万块，她得想办法。 她想起老家后院那几亩地，今年刚种上果树，这是她哥的心血。等果树结果，能不能卖点钱？可果子得明年才熟啊。她脑子转了一下，对了，她记得老家还养了十几只鸡呢，她小时候常用那几个鸡蛋换点吃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