泥鳅滑溜溜的，钻进我怀里的时候，我手上的钢钎差点没拿稳。夕阳把黄河滩染得金亮，晒得人骨头缝里都发烫。我们仨在这儿刨了一天，指望能刨出点渔家_u200bu200b的宝贝，好过年货加价卖。可这黄河嘛，它有时候慷慨，有时候就耍赖，哗啦一下就没影了。

“操！又跑了！”老光棍王瘸子骂骂咧咧，他那条瘸腿在沙地上跺得像炸雷，女人刚生完孩子身子虚，更要小心着。可我这壮劳力，拎着家伙什，就是耐得住这活儿。

我，王磊，二十出头，力气大，脸皮厚，跟着王瘸子混日子。村里年轻人要么进城打工，要么在学校念书，剩下的要么像王瘸子一样半死不活，要么就像我，没着没落的。但这黄河，它得有点东西，不然大家活路都窄。

又刨了半天，太阳差不多落山了。王瘸子抽着旱烟杆，眯着眼往远处瞅。“前面那片没动过，沙子浅，天也黑不了多久，上了那片。”

我点头，抄起钢钎就往前走。那片地方离水源远，人迹罕至，确实没动过。刨着刨着，钢钎突然碰到了个硬东西，不是石头，沉甸甸的，还带着点绿锈。

“嚯！有货！”王瘸子眼睛一亮，女人赶紧过来帮忙。“挖！快挖！”

我们俩呼呼喘着粗气，把那块地方周围的沙子全刨开。一个黑乎乎的箱子就露出来了，四四方方的，比我们平时挖到的啥宝贝都大。箱子边缘是青铜做的，上面刻着些看不懂的花纹，绿锈斑斑，看着年代久远。

王瘸子用手扒拉了两下，发现箱盖严严实实，钉子都锈得死死的。“得，这玩意儿得请人到城里去弄。”

我说：“要不……先弄开看看？”

王瘸子嘿嘿一笑，那笑容有点瘆人，眼珠子往我这边瞟。“你小子活够呛啊？弄坏了你赔？”

我嘿嘿一笑，没说话，抄起钢钎就朝那冰冷的青铜箱子砸去。“怕啥，砸坏了有我顶着！”

“铛！”

钢钎砸在箱盖上，火星子溅了我一脸。没动静。我加大力气，又是一砸。

“铛铛！”

“行了行了，别砸了，人都有病，铜箱子也有脾气。”王瘸子摆摆手，掏出小刀，小心翼翼地沿着缝隙划。

我们仨围着那个青铜箱子，等着奇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