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风像刀子似的刮在脸上，白蔓汐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她死死攥着手里攥出汗的几块钱，往市集深处钻。那串糖葫芦，绝不能断顿。前阵子家里遭了变故，爹娘失踪了，她揣着身上最后这点钱，在城里东拼西凑地租了个小破屋，日子过得紧巴巴。可再难，再冷，也不能委屈了自己肚子里那颗小种子啊。

拐进一个犄角旮旯的小吃摊，老板是个中年胖子，正蹲在地上吧嗒着旱烟锅，嘴里骂骂咧咧。白蔓汐赶紧凑上去：“大爷，有糖葫芦吗？刚出锅的？”

胖子抬起头，没好气地“啧”了一声：“滚蛋！早卖完了！冻成一坨冰棍，谁吃这玩意儿啊！”他的目光扫过白蔓汐身上那件洗得发白的旧棉袄，料子薄的可怜，脖子上还带着股洗不干净的汗味儿，心里顿时鄙视起来。这种天儿，穿这么点儿，不是冻死就是饿死。他这摊子，就是给赚大钱的掏钱，像白蔓汐这样的，早该冻死在哪儿了。

白蔓汐心里咯噔一下，脸上却不敢发作。她指了指旁边架子上还剩下的一小串，红彤彤的，显然是刚做不久还没卖出去的：“大爷，这……这是不是刚做的？”

“刚做的？”胖子眼睛斜了，指着那串说：“你放眼看看，还有谁没走？这冷巴拉的，谁稀罕买你这些残羹剩饭！赶紧走开，别在这儿碍眼！”

白蔓汐张了张嘴，想争辩几句，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她口袋里就剩这几块钱了，要是再碰上个这种找茬的，她今天这顿糖葫芦就彻底没指望了。她低下头，声音带着点哽咽：“……那我再看看。”

胖子哼了一声，又埋头吧嗒他的烟去了。白蔓汐的目光在摊子周围扫了一圈，果然，旁边另一个卖烤地瓜的小贩正吆喝着招揽顾客，只有一个老太太站在远处慢慢往这边挪。她赶紧把那小串糖葫芦往自己怀里揣了揣，转身就往外跑。

刚跑出没几步，腰间突然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白蔓汐吓了一跳，回头一看，是个穿着一身厚实皮袄的男子，手里还拎着个大包裹，看样子是个路过的。男子低头看了看她，又看了看她怀里紧贴着的糖葫芦，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随即就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