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蔓汐踮着脚尖，努力挤进人群。夜风裹着细雨，把她的发梢吹得湿漉漉的，黏在脸上。她面前是今晚市集最热闹的摊位，各色灯光混杂在一起，喧嚣声、叫卖声、酒气味，全都糊了一脸。

今天不是什么好日子。爹爹生意上的对手又挖走了几个掌柜，家里逐渐揭不开锅了。白家小姐能来这儿，已经是破天荒的事儿。可她没得选。她得赚钱，不然，等她嫁人那天，连件像样的嫁衣都拿不出。

她是个哑巴，嗓子早就哑了。别人喊她，她就比划着。今天带的几件绣活，原想着能卖个好价钱。可逛了半天，竟没人问津。不是嫌贵，就是嫌款式老气。

叹了口气，白蔓汐往角落里缩了缩。她偷偷抹了把脸，雨水混着泪水，狼狈得很。就在这时，一股冷冽的气息钻进鼻腔。

有人来了。

白蔓汐心里咯噔一下，下意识往旁边躲了躲。人潮让开，一个男人踱步过来，停在摊位前。他很高，一身玄衣，衬得脸更俊冷。眼神锐利得像鹰隼，扫过摊子时，带着毫不掩饰的嫌弃。

见没人搭理他，男人转身就走。白蔓汐刚松了口气，那男人却猛地折返，目光精准地落在她那堆无人问津的绣活上。

“这件，”他指着一方绣着牡丹的帕子，声音低沉，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五十两。”

白蔓汐一愣，眼睛差点掉出来。这帕子她花了整整三天才完成，前些日子在私下里卖，也就值十两。现在有人愿出五十两，还这么轻飘飘地说一句。

她张了张嘴，想解释，却发不出声音。她示意帕子，又指了指自己的头，表示自己说不了话。

男人眉头微不可察地挑了挑，没说什么，只是接过帕子。他想掏腰包，白蔓汐却伸手拦住了。

“我……我跟你不是为了钱。”她指了指自己的眼睛，又指了指男人的脸，“我……觉得你适合这个。”

男人动作一顿，低头看了看手中的帕子，又抬眼打量她。她穿着洗得发白的青布褂子，头发用一根木簪盘起，脸上还有未干的泪痕，可那双眼睛，亮得很。

“哦？”他嘴角勾起一抹似有若无的弧度，“为什么？”

“因为……这牡丹的颜色，和你衣服底下的料子，很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