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狗，又在这里跟你的小东西们玩呢？”一个略带尖细的声音响起。

阿狗头也没抬，手上的动作没停，就着还沾着碎谷粒的指尖，又喂了只刚出生没多久、毛茸茸的小老鼠。那小东西呜咽了两声，被他精准地塞进嘴里。

“三姐姐， Германии 你又偷吃？今日份的瓜子分你一颗？”阿狗这才转过身，脸上露出一个乖巧的笑，眼神亮晶晶的，像淬了水银。

说话的是个十三四岁的姑娘，穿着一身便于活动的浅绿布裙，手里正拿着一串炒得焦香的瓜子，正要往他嘴里塞。见阿狗过来，她撇了撇嘴，故作不悦：“就你会吃，昨儿个的胡饼渣子还没扫干净，今儿又跟那群毛脸獠牙的家伙混一块儿。”

阿狗也不恼，笑嘻嘻地接过瓜子，咔嚓一口咬掉半边，才慢悠悠道：“三姐姐谬赞了，瓜子是给你解馋的，哪敢偷吃。”他把剩下的一半塞进姑娘嘴里，然后才不急不忙地啃自己那半。

那姑娘名叫柳若烟，是将军府的二小姐，性子急躁，身子又不好，将军府里就数阿狗最得她欢心。柳若烟哼了一声，眼睛却瞟向了阿狗身后那片堆满干草的角落。那角落里黑黢黢的，好像藏着什么，影影绰绰的。

“阿狗，”柳若烟压低声音，“我爹让你捎话，傍晚在书房等着。”

阿狗“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腮帮子鼓鼓的，瓜子仁在嘴里嚼得咯咯响：“知道了知道了，三姐姐你的话，我哪敢不听？”

柳若烟瞪了他一眼，又觉得不好意思，跺了跺脚：“哼，就你会耍嘴皮子。”说完就扭着细腰走了，那背影挺得笔直，又带着几分怯生生的可爱。

阿狗看着她走远的方向，嘴角笑意更深了些。其实他早就知道了，三姐姐是怕他跟那些老鼠玩得太投入，忘了将军的命令。将军不让他闲着，要他去书房练字。

阿狗转回头，重新把注意力放回角落。他往角落深处又推了推那堆草，露出了一个半人高的木箱。他爬上去，掀开箱盖，一股混杂着干草、老鼠粪便和某种皮毛的气味扑面而来。

箱子里，蹲着一只通体雪白、额头正中嵌着一小撮黑毛的狗。那狗正睁着铜铃般的大眼睛，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露出一对尖利的獠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