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天儿是真叫一个冷，北风刮得跟刀子似的，把窗户纸都吹得哗哗响。黛玉裹了裹身上那件缩水了的狐皮坎肩，还是觉得后颈骨凉飕飕的。她往炕桌边凑了凑，桌上那碗燕窝粥早就凉透了，氤氲的热气早就散得干干净净。她叹了口气，拿起勺子，舀了一口，咂咂嘴，又放下。

“姐姐，我饿了。”宝玉的哑嗓子从里间传来。黛玉没应声，心里堵得慌。这京城里的人们，一个个都像是揣着明白装糊涂，知道贾家要败，却没人真心帮衬。如今住在这破庙里，吃的穿的都得自己想办法。

正想着，院门突然吱呀一声开了。进来的却是巧姐，她那身外快裁的棉袄，袖口还露着一截白布，显然是舍不得扔了。她两脚踩着冰碴子，搓着手，脸上却笑得跟朵菊花似的。

“姐，我给你带吃的来了！”巧姐嗓门洪亮，跟这破庙的冷清成了鲜明对比。

黛玉皱了皱眉：“你又去哪淘换来了这些？”她指指巧姐手里那个旧布包。

“还能去哪？自然是外头混呗！”巧姐把布包往炕上一扔，也不客气，开始在里面翻腾，“喏，今儿个捡的。”

黛玉揭开一看，里面是一小块晒干的牛肉干，还有几个硬邦邦的饼子。她心想，这丫头，真是把它活儿都干绝了。

“这些东西哪够吃的？”黛玉叹了口气。

“够吃了！”巧姐拍着胸脯，“我今儿个还跟人呛了一架呢！就为一块布料，差点打起来。”

黛玉挑了挑眉：“你这丫头，又闯什么祸了？”

“嗨，那些婆子们又想欺负咱们，说咱们的布包旧了，不配放东西。”巧姐气呼呼的，“我偏不答应，跟她们争了半天，最后她们还不是认怂了。”

黛玉听着，心里倒是松了口气。巧姐这性子，跟她倒是一点不差，都是有什么说什么的。

“行了，别说了，赶紧吃吧。”黛玉把饼子递给宝玉，“你哥嫂在外头也不容易。”

宝玉接过饼子，咬了一口，咂咂嘴：“还挺好吃的。”

巧姐看着他们，嘿嘿一笑：“姐，你跟宝玉日子也该有个着落了吧？”

黛玉心里一沉，避而不答。

“不说这个，说了你也烦。”巧姐把气氛 lifted 了一下，“我跟你说，你外头那几个姐妹，如今都挺不容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