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风像刀子一样刮在脸上，黛玉眼睛一眯，车速又快了几分。巷子口那棵歪脖子树，被风刮得跟个喝醉了酒的疯汉似的，枝丫乱糟糟地摇晃着。她拢了拢衣领，棉袄里头还是冷飕飕的，昨儿个借来的那件狐皮坎肩，今儿个早上不争气地缩水了一块，钻风老厉害了。

"来了来了，这就是薛家姐儿们住的地儿？"黛玉停好板车，嗓子里头像是塞了块冰疙瘩，哆哆嗦嗦地问。

前面不远处，站着两个丫头模样的，正跺着脚取暖。见黛玉过来，其中一个撇撇嘴，阴阳怪气地说："哟，这是哪来的叫花子？也配提着个破车，金贵着呢，东街老王家丫头昨儿还朝你喊呢，说瞧见你偷她那块抹布了！"

黛玉心里正憋着火呢，被人这么一顶，火气"噌"地就上来了。她脸一沉，手往车沿上一撑："我怎么偷了？王家的生怕别人不知道是她抹布破的，贴了我身上两回了！我那是帮她捡回来的，你还信不过我黛玉？"

另一个丫头也跟着起哄："就是就是，谁不知道林姑娘小气？你那破棉袄都浆洗得发白了吧，出门也不添件厚实的，活该冻着！"

这话正好戳中了黛玉的痛处。她怀里那块黑饼子还没焐热乎呢，现在被人指着鼻子骂穷，浑身骨头像是都僵了。黛玉眼圈一红，指头哆哆嗦嗦地指着那俩丫头："你们……你们等着！我爹活着的时候，你们也配穿我爹留下的衣裳？现在没了爹娘，连口热饭都吃不上，还在这儿装什么善人？"

说完，她也不管那俩丫头反应，转身就往巷子深处走。脚下的积雪没过脚踝，每走一步都像踩在刀刃上。半道儿上，迎面撞上个提着篮子收破烂的老头儿。老头儿被撞得一个趔趄，手里的破铜烂铁叮叮当当地掉一地。

黛玉心里一紧，下意识就想蹲下去捡。可手刚碰到冰冷的地面，立刻像被烫着了似的缩了回来。她赶紧弯腰，捡起篮子，对着老头儿连连道谢："老伯，对不住对不住，没看路，您没事吧？"

老头儿摆摆手，乐呵呵地说："没事没事，姑娘走路得看着点道儿。瞧你这身打扮，是哪位姑娘家？"

黛玉心里叹了口气，不想多说。她清了清嗓子，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点："我姓林，暂时住这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