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风刮得正紧，胡同里堆满了烂泥和冰冷的雪。黛玉裹紧身上那件浆得发白的棉袄，怀里揣着半块冷硬的黑饼子，走得脚都快冻僵了。她手里还捏着王夫人给的几两碎银，心里憋着股火，这日子过得比在贾府还憋屈。

刚拐进这条破败的胡同，就听见旁边一家屋后传来骂骂咧咧的声音。黛玉好奇地凑过去，只见一个约莫十五六岁的丫头正跟一个老妇人顶嘴。

“老虔婆，您要钱给钱不就行了？整天跟丧门星似的，晦气！”丫头声音尖利，唾沫星子喷老远。 老妇人身板佝偻，嘴里嘟囔着：“晦气？我孙子呢？你们贾府也不体面了，如今成了叫花子了？”

黛玉听出点味儿来，这丫头口吻好生熟悉。她定睛一看，可不就是巧姐？那丫头正瞪圆眼睛冲她这边看来，眼神里带着几分警惕。黛玉心里咯噔一下，这小丫头倒真是个刺儿头。

“你这丫头，嘴巴放干净点！”黛玉走上前，声音不大，却让人听得分明。巧姐一愣，随即眼睛一亮，露出个狡黠的笑容：“哟，这不是林姑娘吗？怎么，也沦落这破胡同了？”

周围几个看热闹的邻居顿时鸦雀无声，眼神里满是探究。黛玉没理会，只盯着巧姐：“我劝你一句，少说人闲话，对你们没好处。”

巧姐咧嘴一笑，露出两排细白牙齿：“林姑娘教训得是。不过，我嘴张得没过脑子，您大人有大量就别跟小孩子计较了。”说着，她从怀里掏出个油纸包，塞到黛玉手里，“这是刚挣来的，够您一天吃的了，您尝尝这个。”

黛玉打开一看，里面是一块烤得焦黄的烧饼，带着股子焦糊味儿。她没客气，掰了一小块塞进嘴里，心里顿时暖和了几分。这丫头虽然嘴馋，倒是个实诚人。

“多谢了，”黛玉轻声道，“我找个人住，你认得这条路？”

“我在这胡同里混了快一年了，”巧姐拍拍胸脯，“您要去哪儿？我带您！”

正说着，一个满脸横肉的壮汉摇摇晃晃地走了过来，身后还跟着几个家丁打扮的人。“小丫头，耽误我赶路！”壮汉嗓门粗得像公牛，眼睛却像鹰一样盯着巧姐手里的东西。

巧姐吓得一哆嗦，手里的油纸包差点掉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