汪众江蹲在村口那棵歪脖子老槐树下，数蚂蚁搬家。小日子挺平淡，除了村头老王家的狗总上他的厕所，没别的事儿。他这双眼睛，搁一般人手里，也就跟瞎子似的——半瞎，另一边更烂，看个十米外都费劲。可这眼睛，偏偏有股邪性，黑漆漆一团，却能在某些时候，看见别人看不见的东西。

今儿个不同，他瞅着地下那条蚂蚁路，那些小黑点排着队，脑袋差不多挨着脑袋，像连上了线。一般孩子会觉得这是玩儿，可汪众江瞅着，咋瞅咋觉得不对劲。蚂蚁窝塌了，本来应该四散跑，可这几条路，硬是通着某个地方，像有人安排了似的。

“嘿，小屁孩，数你妈的啥呢？”一个清脆的声音在旁边响起。

汪众江头也不抬，含糊应了一声。抬头一看，是个梳着双丫鬟的小姑娘，约莫七八岁，穿着跟自家小妹差不多大的衣服，手里还拄着根柳条，笑眯眯地瞅着他。村口的多嘴二婶说，这是隔壁谖草家的小祖宗，方圆十里，就她最大。

谖草歪头看他眼睛，“你这小瞎子，眼睛咋黑得跟猫洞似的？今儿个不捣蛋，干吗老瞅着地？”

汪众江嘿嘿笑了声，没说话。二婶总说他傻，可他对谖草，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亲近。别人怕她，他觉得她挺好玩儿。

“我看见了，那些蚂蚁，都往一个方向走。”谖草蹲下来，也跟着看蚂蚁路，“你家墙角下，有个洞，蚂蚁要从那儿爬出去。”

汪众江一愣，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瞅。嘿，还真有！那洞就半个人高，黑黢黢的，平时根本注意不到。他 handy，捡了块小石头，往洞里扔了扔。洞里传来一阵窸窸窣窣，蚂蚁们更慌了，一下就跑没了影。

谖草噗嗤笑出声，“你这傻小子，可以啊。我就说你看不见东西，真能看见！”

汪众江脸一红，挠挠头，“就……就觉得蚂蚁多。”

“哼，就知道撒谎。”谖草拉着他的手，“走，去河边玩，我给你抓小鱼。”

“嗯。”汪众江乖巧点头，心里却嘀咕：蚂蚁都能看见，这小鱼……能看见吗？他试着用那双“狗眼”看水面，却啥也瞅不见。看来这特异功能，也不是啥时候都有用。

河边人挺多，大孩子们在追着打水仗，谖草把他拉到边上的草丛里，开始翻来覆去地找小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