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立舟灌了一小口发霉的水，胃里一阵翻江倒海。他靠在应急门框上，看着舷窗外无尽的黑暗，心脏像被一只冰冷的手攥住，疼得喘不过气。这半瓶水，大概能让他在水循环系统彻底崩溃前多撑一天。

“还剩多少？”他对着通讯器喊，声音沙哑得像砂纸摩擦。没人回答，只有一阵电流的呲呲声。

他摸到控制台，屏幕上闪烁着刺眼的红色警告。水循环系统最后的缓存单元进水，腐蚀反应已经失控。再过十二小时，船上的储备水就彻底没了。没有水，没有能源，这艘“方舟”，就真的成了飘在太空里的棺材。

赵立舟烦躁地抓了抓头发。三天了，三天他都在跟这破船较劲。飞船的维护日志在他手里，但那破烂的系统代码像一锅粥，拧不出个所以然。他是个工程师，不是巫师，总不能凭空变出水来。

“老王呢？”他又喊了一声。老王是船上最老的机械师，七十岁了，靠着死记硬背的苏联时代手册维持着核心系统运转。可老王昨晚突发心脏病，昏迷不醒。

通讯器里终于传来了微弱的电子音，“嘀…嘀…”老王的声音带着喘息，“立舟…水…循环…最近的…模块…有…异常…”

赵立舟眼睛一亮，连忙凑近。“哪个模块？”

“第七…储液罐…连接…密封…阀…锈穿了…”

“操！”赵立舟低声骂了一句，但心里却有了底。问题关键不在日志里，而在老王这临终的提示上。密封阀，锈穿了。他记得老王总说这艘船像个被遗忘的破皮箱，上面沾满了时代的灰尘和锈迹。

他推开控制台，冲向工具间。昏暗的应急灯下，工具散落一地，像一群待宰的牲口。他抓起扳手、焊枪，动作娴熟得像个老江湖。第七储液罐在飞船腹部，需要经过一条狭窄的维修通道。那里因为当初的一次碰撞，已经有些变形，每次通过都像在玩俄罗斯轮盘。

“他妈的……”赵立舟低声咒骂着，爬进通道。金属摩擦发出刺耳的声音，在寂静的飞船里格外显眼。他花了半个多小时才爬到储液罐附近。一股浓烈的铁锈味扑面而来，呛得他眼泪直流。

果然，密封阀周围锈迹斑斑，中间还有一个明显的破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