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的轰鸣声像是要把人的耳膜撕碎，赵立舟猛地睁开眼，刺眼的应急灯让他眯了眯。金属舱壁上布满了划痕和裂缝，像是一张破败的蛛网，在摇曳的灯光下扭曲变形。空气里弥漫着烧焦的味道，混杂着尘埃和某种不明的化学试剂腐败的气息。

“咳……咳咳。”他挣扎着坐起身，干裂的喉咙发出刺耳的摩擦声。后背的剧痛立刻提醒他，刚才的撞击可不轻。他低头看了看自己，依旧是那身洗得发白的行装，只是胸口处的防护服破损了一道口子，幸运的是，没有伤到内脏。手腕上的终端显示着坐标：XG-78星系，距离目的地还有0.7光年。

“老伙计，还没坏？”他拍了拍副驾驶座上的AI单元“智核”。

智核的光学传感器闪烁着微弱的红光，发出平稳无波的电子音：“检测到主人请求交互。智核运行正常，各系统状态百分之七十三。能量储备：百分之五十二。外部环境：低级陨石带，辐射指数超标三倍。”

“废话。”赵立舟揉了揉眉心，声音有些沙哑，“伽马射线暴什么时候过去？再这样下去，连狗都不想在这里拉屎。”

智核沉默了一下，似乎在检索数据库。“根据星图推算，大约还有三十四个小时。建议维持当前航线，避免无效机动。”

他烦躁地掀开座椅旁边的应急床铺，底下果然压着半壶发霉的威士忌。他拧开瓶盖，没加冰没加水，直接灌了一口。辛辣的液体像火一样烧过喉咙，直冲大脑。

“妈的，什么破日子。”他骂道，眼神扫过窗外。舷窗外是永恒的黑暗，偶尔有星星点缀，但那不是熟悉的银河，而是陌生的星云和漩涡。这里是宇宙的荒野，人类文明的遗孤在这片黑暗中飘摇。

“报告当前威胁等级。”赵立舟扔下酒瓶，对着智核命令道。

智核：“外部环境稳定。未检测到高级智能生命活动。低级机械造物概率：百分之零点三。陨石流密度：每立方千米十颗。建议保持警惕。”

赵立舟没说话，只是默默地靠回椅背。飞船像一粒沙子，在宇宙的狂风里颠簸。他是这粒沙子里的唯一幸存者，或者至少，现在是这样。通讯器里最后一次传来的消息是三个月前的，来自“方舟”号母舰，说是在XG-78星系发现了一颗可能适合生存的行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