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告，警告！跃迁引擎过载，预计剩余能量支撑8.7小时。生命维持系统出现不明故障，第三级净化循环即将失效。"冰冷的电子音在舰桥上回荡，像一把钝刀子，一点一点剜着众人本就紧绷的神经。

老张烦躁地抓了抓花白的头发，操作台前，他那张刻满岁月痕迹的脸像被磨砂纸反复打磨过。他盯着主屏幕上那片死寂的星空，厚重的眼镜片反射着冷光。“跟你说多少次了，小王，别总在常规航线附近瞎转悠，我们这是逃命，不是去兜风看风景。”他指了指旁边年轻ilot手里的全息星图，“看准坐标，修正航向，少给我出岔子！”

小王咬了咬嘴唇， earphones 里的实时语言翻译器正嗡嗡作响，将舰长的话逐字翻译成他文化背景完全不同，但也同样疲惫的语言。他经验不足，但手上的动作却没半分颤抖。他明白，舰长嘴上骂得狠，但心里的紧张不比任何人少。这艘"永恒号"，是人类文明最后的方舟，上面承载的，是几百亿人的血脉延续，是无数先辈用生命换来的知识库。

“收到，舰长。”小王的声音透过麦克风传来，带着一丝年轻人特有的冲劲，“我会尽量避开引力异常的星云，提前规划备用跃迁点。”

“嗯。”老张点点头，转身走向舰长室。他推开厚重的门，舰长的身影背对着他，站在舷窗前，望着那片被病态紫色光芒笼罩的宇宙深处。那是曾经蔚蓝色的太阳系，如今只剩下不断膨胀的死亡漩涡。

老张在他身后关上门。“终于轮到你接班了。”他声音沙哑，“你知道这担子多重不？”

舰长没有回头，只是轻轻“嗯”了一声。老张知道，这位曾经的星际舰队将军，如今背负的，不只是一船人的性命，更是整个文明的最后希望。

舰桥的灯光突然闪烁了一下，小王的声音急促起来：“舰长！跃迁引擎功率下降0.3%，生命维持系统净化失败正在扩大……”

老张心里咯噔一下，扶住桌沿的手指不自觉地收紧。他走到小王身边，看着显示屏上不断滚动的故障代码，眉头拧成了死结。他忽然想起，在上一颗宜居星球上撤离的最后时刻，那位白发苍苍的老科学家，颤抖着双手将自己毕生研究成果上传飞船数据库的背影，想起那些在爆炸中失去家园的孩子无助的大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