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婉小心翼翼地走近沙发，站得离伊本还有一米远，就怕自己靠太近把这尊大炮惹炸了。伊本也不看她，自顾自地拿起茶几上那个玻璃杯，慢慢喝着水，喉咙滚动了两下，这才有空隙抬眼。

“你来了。”语气平淡得能结冰。

林婉差点以为自己听错了。这还是那个往日里嗓门大得能掀翻屋顶的伊本吗？她现在的样子，活脱脱像个淋了雨又忘了带伞的倒霉蛋，整个人都蔫儿透了。林婉紧张地咽了口唾沫：“姐……我……”她想说点什么关心的话，结果张了张嘴，最后只挤出一句，“你没事吧？”

伊本放下水杯，指尖在杯壁上摩挲着，像是在犹豫什么。她那双总是犀利有神的眼睛，此刻却蒙上了一层水汽，灰蒙蒙的，看不清底色。“没事。”她轻轻吐出两个字，声音干涩得厉害，像砂纸摩擦木头，“你坐下说吧。”

林婉“哦”了一声，在离伊本最远的单人沙发边缘坐下，上身挺得笔直，手都不知道往哪儿放好。屋子里安静得能听见彼此的心跳声，以及窗外不知名鸟儿偶尔的叫声。

“林老板，”伊本开了口，声音依旧没什么力气，只是语气比刚才沉了些，“我让你来，是有一件事想问你。”她顿了顿，似乎在组织语言，“关于上回，我让你查的那个项目……”

林婉立刻挺直了腰板，眼神瞬间亮了起来，充满了专业和果决：“姐！那个项目我已经摸清楚了！你放心，那帮孙子绝对跑不了！他们勾结市局里姓赵那个老东西，搞出的漏洞大着呢！我现在就能给你一份详细的报告，里头的证据全！”她越说越兴奋，仿佛要把刚才的紧张不安都宣泄出来，“我告诉你，他们那些黑料，足够他们进去吃几年牢饭了！”

伊本没等她说完，抬手轻轻做了个停的手势，语气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疲惫：“我不要报告。”她看着林婉，眼神复杂，“我要问你，那个项目，如果……我是说如果，我完全控制不住局面，甚至可能会因为这件事栽进去，你打算怎么办？”

林婉脸上的兴奋瞬间僵住，像是被按了暂停键。她愣愣地看着伊本，一时间没反应过来。“姐……你说什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