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咔哒——”

门锁转动声像根刺，扎得伊本后脖颈发麻。她慢慢转过头，正好对上林婉那张精心修饰过的脸。女明星就是不一样，就算在这样鬼鬼祟祟的环境里，脸色也红润得像是刚涂了腮红。

“姐……”林婉的声音小心翼翼的，“我在楼下遇到林叔，他说你搬过来住了？”

伊本没接话，只是扯了扯嘴角。这屋里太暗了，连她新染的酒红色头发都显得有些发黑。林婉的眼睛在暗处亮晶晶的，像只受惊的小鹿。

“他帮我把东西都搬上来了。”林婉踮起脚尖，碰了碰伊本胳膊上的薄毛衣，“不过这栋楼……有点旧了，不如咱们以前住的那边亮堂。”

伊本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廉价毛衣，针脚都有些松了。她真想直接戳穿这女孩：“你爸把你卖给我，就为了拿钱去耗你的旧爱。”

当然她没说。现在当务之急是把人稳住。伊本从床头柜摸出个纸包，里面是昨天偷偷买回来的劣质饼干。“喏，小林小姐尝尝？我特意挑没长虫的。”她把饼干往茶几上一扔，饼干碎屑都蹦了出来。

林婉没接。她的手指在空气中不安地蜷曲着，像只受惊的幼猫。“姐，你……你好像瘦了好多。”她的声音压得很低，眼睛却死死盯着伊本胸口那道新旧交错的疤痕。

伊本心里咯噔一下。这丫头以前可没这么细心。但转念一想，如今她老子都把家里的古董茶具当废铜烂铁卖钱了，这臭丫头能学会看人脸色也不算坏事。

“手术刚拆线，正常消瘦。”伊本慢吞吞从抽屉里拿出把小剪刀，“你指甲该剪了，看把茶几划得。”

林婉的指甲确实够长。在灯光边缘晃动的剪影里，那双干净的手指显得格外扎眼。伊本突然发现，自己其实挺羡慕这种干净的手。

“姐！你干嘛——”林婉急急后退，撞翻了床头的小夜灯。橘色的光线倏地灭了，房间里只剩下手机屏幕的光。

“你别动。”伊本的声音在黑暗里显得格外清晰。她能感觉到林婉的呼吸都憋住了，像条搁浅的鱼。

剪刀的摩擦声在空荡的房间里特别响。当冰冷的铁片贴上林婉掌心时，那女孩的肌肉猛地绷紧了。伊本能听到她牙齿打颤的声音，甚至能闻到那股淡淡的茉莉花香被恐惧冲散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