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来人去，脚步声在门口停了一下，又轻轻移了进来。伊本听着，心里冷笑一声，手指在粗糙的木板上划出细纹。“怎么，是怕我？”声音没什么力气，但每个字都像钉子，砸得人心里发空。来人没吭声，只是把手里提着的东西放在地上。一个药箱，还有几个粗陶罐子，盖子上的泥渍还没擦干净。伊本闻到一股熟悉的草药味，皱了皱鼻子。“是你。”她终于抬头，看清了来人，脸色却没怎么变化。来的正是之前给她送药的小厮，现在看起来也狼狈得很，身上好几处地方都破了。伊本扯了扯嘴角，想笑，但扯到了嘴角上的伤，疼得她倒抽一口凉气。“你也是逃出来的？”小厮点点头，大口喘着气，眼睛红得像兔子。“主子，他们……”他没说完，大概是想说主子你怎么样了。伊本摆摆手：“没事，死不了。”小厮看着她满身是伤，哪里像没事的样子。伊本懒得和他解释，指了指地上的药箱：“把伤口处理干净，不然一会儿发炎了，可没人给你收尸。”小厮愣了一下，迅速打开药箱，手忙脚乱地翻找着。伊本看着他慌张的样子，忽然想起以前自己刚来这儿的时候，也是这样，一点小事都能吓得半死。那时候她还觉得日子漫长得很，现在想来，真是可笑。她闭了闭眼，把那些念头压下去。小厮动作很快，先把伊本额头上的伤口清理了一下，虽然疼，但至少不流脓了。他咽了口唾沫，又小心翼翼地问：“主子，我们现在怎么办？外面……外面都在找你，怕是走不掉了。”伊本撑起身子，靠着墙壁坐好，声音没什么起伏：“还能怎么办，等死吗？”小厮被噎了一下，不再说话。伊本看着他，忽然觉得有点累，不是身体上的累，是心累。她这一路走来，从没想过回头，但也从没想过会落到这般田地。她觉得自己就像个笑话，被所有人耍得团团转。小厮手上的动作顿了一下，似乎想安慰她几句，但张了张嘴，又没有声音。伊本嘴角那抹冷笑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死寂。就在这时，外面传来一阵喧哗，还有兵刃碰撞的声音，越来越近。小厮脸色一白，急忙把药箱往伊本身后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