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李一摆手，把那本书往柜台旁边一扒拉，自己给水杯里倒了杯滚烫的白开水，呼噜呼噜就灌了起来。那水蒸汽腾腾的，糊了他一脸，他也不在意，吧嗒吧嗒抽着鼻子说：“张哥，不是我说你啊，咱们这小铺子，就这点地方，城管一来，真让抄了摊，咱们这心血不就白费了？”

张哥正拿着抹布擦柜台，闻言就停下了手，抬眼看向小李：“小李啊，话不能这么说。咱们这铺子，起家不容易，哪是随随便便就能撂倒的？再说了，城管没过来，自个儿心里踏实不？”

“踏实？”小李把水杯往旁边一扔，声音都压低了，“张哥，咱这生意，挣的都是点辛苦钱，整天提心吊胆的，图啥啊？隔壁王老板那，不也开了个小饭馆，城管一来，人家好歹还有个遮风挡雨的地方。”

张哥手里的抹布停在半空，眉头不自觉地就皱了起来。他没说话，又继续擦柜台，只是那动作明显慢了些。柜台是老张起家时候置办的老物件，擦了几十年了，上面的每道划痕都像是刻在了他的心里。当年他下岗，正是抱着这铺子，靠着这门手艺，才没把钱都输进去。

小李看着张哥这副模样，心里想着，张哥这倔脾气，怕是到什么时候都改不了了。他叹了口气，又往水杯里加了点热水，继续说：“张哥，我不是嫌弃咱们这铺子啊，就是觉得，咱们这情况，是不是该换个活法？总这么东躲西藏的，也不是长法。”

张哥猛地抬起头，眼睛盯着小李，那眼神，就像是看一个犯了错的孩子：“小李，你这话说的，我怎么听着怪怪的？咱们这铺子，除了我，还有你，难道你看着它倒，你心里能好受？”

“我……”小李张了张嘴，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他看着张哥那坚定的眼神，心里突然就有点发虚。他不是嫌弃这铺子，他就是觉得，张哥有时候太固执了。这世道变了，他不懂得变通，以后还能混多久？

“行了行了，”张哥摆摆手，把抹布往旁边一扔，“不说这个了。小李，你今儿个回来得正好，我跟你说了半天，就是想让你帮我个忙。”

“什么忙？”小李赶紧问道，“只要我能做的，张哥尽管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