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张把门打开一条缝，外面的阳光正好照进来，把他那张布满皱纹的脸照得老亮。“小李？才这么早啊，有事？”他一边问，一边趿拉着拖鞋往外走。小李是老张他们厂里出来的，比他儿子大不了几岁，后来也下岗了，一直在一家小厂子扛活。

“张叔，没事儿，就是想来看看您。”小李脸上堆着笑，把手里的一袋土鸡蛋递过来，“这是我奶奶刚下的蛋，特新鲜的。”

“得了吧你，还蹬鼻子上脸了。”老张接过那袋沉甸甸的鸡蛋，掂了掂分量，嘴上这么说，心里还是挺高兴的。自从下岗后，他再没跟厂里的老同事正经打过交道，这小李还记得他，还算是个意思。

“嗨，这不是得罪不起您嘛。”小李挠了挠头，嘿嘿一笑，“您知道，那会儿在厂里，您是技术大拿，我哪回您都帮不上忙。现在咱俩一样了，图个脸面。”说着，他朝老张家门口那块空地努努嘴，“张叔，您那铺子啥时候开张啊？我瞅着那块地方挺合适的，人来人往的。”

老张心里一热，这小子还记得他开铺子的事。“就快了，就快了，我这老胳膊老腿的，得慢慢来。”他拍了拍小李的胳膊，“对了，你那事儿有着落了没？我还以为你继续在老李头那儿混呢。”

“哎呀，张叔，您说得轻巧。”小李叹了口气，脸上有点挂不住，“那老李头，你不地道，压我工资压得厉害。我寻思着，不能这么干，就自己出来了。”

老张听着，心里有点不是滋味。他想起小李刚下岗那会儿，自己还帮着他找过几次活，没想到几年下来，这小子还落到了这步田地。

“怎么，想自己单干？”老张问。

“嗯，想试试。”小李的眼神里透着一股决心，“我听说城东那块地要开发了，好多老邻居都搬过去了。我在那边租了个小门面，准备开个修鞋铺。”

老张点点头，这倒是个主意。他们厂里好多老工人都退休或者下岗后开了各种小铺子，日子过得比在厂里强多了。“行啊你小子，有志气。”他拍了拍小李的肩膀，“到时候用得着帮忙，吱声。”

“那必须的，张叔您是咱们这儿的活神仙，谁不敬您啊。”小李哈哈大笑起来，然后转身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