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天早上，老张是被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吵醒的。他睁开眼，揉了揉还有些发胀的太阳穴，趿拉着拖鞋就跳下床。媳妇王翠花还在床上哼哧哼哧呢，估计是又做梦跟老李头算账了。

“谁啊？”老张没好气地吼了一嗓子。

“张叔，是我，小李！”门外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

老李头？老张愣了一下。这小子，不是在厂里出了事，下海跑物流去了吗？怎么跑这儿来了？他趿拉着拖鞋，慢吞吞地拉开一条门缝。

“哟，这不是我那不成器的徒弟吗？怎么，大清早的不跑物流，转行跑门铃了？”老张上下打量着小李，顺嘴就呛了他一句。

小李挠了挠头，嘿嘿笑道：“张叔，不是我不想跑物流。您看我现在这干啥，给别人打工，受气都受习惯了。这不是听说您回来，想来看看嘛。”

老张哼了一声，没吭声，就把门完全拉开了。

“进来吧。”他摆了摆手。

小李往屋里走了两步，又停住了：“张叔，您这门面……这是干啥的？”

老张斜了他一眼：“干啥？开个小铺子，混口饭吃。怎么，想学啊？”

小李眼睛一亮：“张叔，您别笑话我。我就是想……您能不能再教教我？我这手艺，在厂里的时候，还不是您一手带出来的。”

老张嘴角抽动了一下，心里五味杂陈。想当年，他在厂里可是响当当的技术骨干，什么难活到他手里，都能给你整得服服帖帖。后来厂里改革，他被安排到后勤，干些闲活。再后来，厂子就黄了，他也跟着下岗了。下岗那会儿，他连哭都哭不出来，觉得这辈子都完了。

“教你？”老张把眼一瞪，“你知道我这点手艺现在值几个钱吗？我这是混口饭吃，你跟我要手艺，是想跟我一起饿死啊？”

小李被老张说得脸通红，但还是不死心：“张叔，我……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就是不想……”

“不想干什么？不想挨饿啊？”老张打断他，“行，我告诉你。这手艺，不是随便谁都能学的。你得有耐心，还得有股子钻研的劲儿。你要是没这两样，别浪费我时间。”

小李咬了咬牙：“张叔，我都有。”

老张沉默了一会儿，又开口了：“行，那你就跟着我。不过，你得自己找家伙事儿，我这里可没有多余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