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王瘫在警车里，方才在门口那番仪式感十足的亮相，现在回想起来，觉得自己像个刚从戏台子底下钻出来的戏子。空调开得有点猛，他搓了搓胳膊，余光瞥见后视镜里自己同样狼狈的脸，叹了口气。这破事儿，刚开头就搞得跟逃难似的。

警局里嗡嗡嗡闹成一片，各种案情讨论声、电话铃声、键盘敲击声混在一起，像一锅刚被掀开的火锅，啥味儿都有。老王抓了抓头发，这案子有点邪门。两个年轻人，骑共享单车路过一条死胡同，转眼就没了影儿，连辆车都找不到。描述的时候，两人都说了看见过一个穿黑衣服、戴口罩的瘦高个，但具体特征？全是“好像”“可能”“感觉”。全跟唱戏似的，没个实锤。

隔壁一个胖胖的年轻警员探过头来，满眼疲惫，“王哥，又碰到什么硬茬儿了？这案子比咱们上班还累。”他刚接手这个案子，精神头明显不济，眼圈红红的，跟老王有得一拼。

老王揉了揉太阳穴，把刚打印出来的笔录往他面前一扔，“瞅瞅，这俩当事人，画得比古装戏还模糊。就那句话，怀疑有人故意制造失踪。”

“制造失踪？”胖警员凑近了些，眯着眼，“怎么个制造法？绑架？”

“谁知道呢。”老王呷了口水，凉得直皱眉，“现场没打斗，没丢贵重物品，甚至连自行车都找不到，就为这俩年轻人凭空消失。你说邪乎不？”

胖警员“啧”了一声，搓搓手，“要我说啊，八成是情侣间闹别扭，玩消失呢。这年头，年轻人就爱整这些花里胡哨的。”

“你以为他们愿意？”老王翻了个白眼，“对方要是真想玩消失，咱还能找着他们吗？就怕这黑衣服瘦高个是故意引开的，真把人给……”

他的话没说完，但意思大家都懂。

胖警员沉默了一会儿，突然眼睛一亮，“王哥，你说的黑衣服瘦高个，当事人没提？”

“提了，提了，但就模模糊糊的几句。”老王有些烦躁，“要么就是没注意到，要么就是故意不说。”

“这有回音儿啊！”胖警员一拍大腿，“当事人是哪儿人？本地还是外地？”

“外地，刚来这儿打工。”老王把当事人信息又看了一遍，“两人独居，一个做销售的，一个做设计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