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婶子的话还在那儿叨叨，什么“倒了八辈子霉”“出门不利”之类的，唾沫星子噼里啪啦往空中喷。阿哲心里头“啧”了一声，这婆娘一天到晚的怨气，好像这世道都欠了她三百万似的。他摸出根烟点上，吧台底下那煤球炉子正呼噜呼噜地响，一股子烟味儿混着煤臭钻出来，还挺提神。

他撩开眼皮，盯着门口那儿。一个黑影慢慢挤进门缝儿，个子不高不矮，背有点驼，手里还拎着个布袋子，看形状像是个送货的。阿哲没动，眉头微皱。这年头，碰上熟人的事儿少，碰上烦人的事儿倒是一天比一天多。

那影子往 téng 时候挪了两步，离柜台近了。阿哲装作没看见，继续吧嗒吧嗒抽着烟。就听旁边老王跟他媳妇说话：“我说春花，你这人咋这么招人烦呢？人家送货的，刚进门你就一顿数落，人家图个啥？”

王婶子哼唧一声：“我烦他就得烦，谁让他上我家送东西来呢！”这音量不小，隔壁桌上吃饭俩小子都停了筷子，斜眼瞅这边。

那送货的背驼着，估计是听见了。他慢吞吞转过身，脸上有点红，估计是刚才出门急了，又跑了老远路。阿哲这才正眼看了一下，嚯，这人脸熟！不是别人，正是上次在菜市场因为一块豆腐差点动了手的李胖子。

这李胖子，开个电动车卖鱼的，脾气跟块豆腐似的，脆生生的。上次阿哲跟人合伙进点菜，没给李胖子什么好处，李胖子就屁颠屁颠找上门来，说要结拜兄弟。阿哲当时乐了，说这话得结拜，先让他跪三天。李胖子脸一绿，扭头就走。这会又杀回来了？

李胖子走到柜台前，瞅了瞅阿哲，咧嘴一笑，露出一口黄牙：“哟，这不是阿哲哥吗？好巧啊！”

阿哲没吭声，心里头翻了个白眼。好巧个鬼，你这不是专门冲着我来的吗？

王婶子眼尖，赶紧接茬：“哟，这是谁啊？李胖子？你这鱼送哪儿去呢？我家缺鱼！”

李胖子赶紧凑上来：“婶子您误会了，这不是送单位食堂的。哎，阿哲哥，您没事儿干呢？我瞅着您挺精神！”

阿哲把烟掐了，往桌上一扔：“有话快说，有屁快放。我忙着呢。”他指了指旁边还坐着一个刚来的客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