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婶子嘴里念叨着晦气玩意儿，吧台底下的煤球炉子呼噜呼噜冒着烟，一缕缕青烟把阿哲脸上染上点朦胧。他没搭理王婶子，掐了烟头扔进炉子里，黑的电影一下，又灭掉。他似的，眼珠子盯着门口那影子。

影子越来越近，是个四十来岁，瘦高个儿，背有点塌。手里攥着个皱巴巴的塑料袋，头也不抬往店里走。阿哲心里“咯噔”一下，来了，还是来了。

那瘦高个儿一进门就哼哼唧唧，直奔柜台。王婶子赶紧擦桌子，脸上堆笑：“大哥，随便挑，灯泡暗是暗，亮堂亮堂的，省电！”那瘦高个儿不动声色，把塑料袋往柜台上一放，嚯，一袋子碎玻璃！

王婶子“哎呀”一声往后跳，玻璃碴子滚得到处都是。“你这是……你这是干什么！”王婶子气得直哆嗦，那瘦高个儿冷笑一声：“王婶子，你说我干什么？我这玻璃是你给我赔的？”

阿哲叼着根新烟，慢悠悠开口：“哥，消消气。没伤到哪儿吧？”那瘦高个儿扭头，看见阿哲，眼珠子斜飞过来：“你就是那个阿哲？听说你小子最近瞎折腾，开什么店呢？”阿哲没吭声，心里盘算着，这小子找茬来了。

那瘦高个儿把塑料袋往阿哲面前一扔：“看看，这玻璃是你店里买的灯泡摔的，你说怎么办吧？你开店的，东西不结实，砸坏了就得赔！”阿哲伸手，把塑料袋里的玻璃碴子往旁边一拨拉，笑着说：“哥，误会，这玻璃不是咱这儿买的。咱这儿灯泡，质量绝对杠杠的，你看看，这店里有几个灯泡是坏的？”

那瘦高个儿梗着脖子：“反正就是你们店里买的！我怎么知道？我这就跟你老板说去！”说着，就要往外走。

阿哲一把拽住他：“等会儿，老板不在，得我当！哥，你这玻璃是哪来的？”

那瘦高个儿冷笑：“我捡的！就在你家门口路面上捡的！你们生意冷清，我看你们是想赖账！”阿哲心里一惊，这小子说话真狠，王婶子都吓得闭嘴了。

阿哲梗着脖子：“捡的也能证明是咱这儿买的？你看着像是！可我怎么证明是我买的？”那瘦高个儿一拍柜台：“说的没错！这玻璃碴子沾染了灯泡油渍，肯定是你店里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