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婶子晃着老花镜，从柜台后面探出头：“哲子，又喝啊？今儿个生意冷清……啧，这灯泡真是个晦气玩意儿，暗得我眼花。” 阿哲叼着烟，吧台沿上用指关节磕了磕烟灰，没急着回话，眼神却黏在门口了。门口那影子，晃晃悠悠的，像是要蹭进来。

影子里的人影越来越清晰，阿哲心里头“咯噔”一下，像是有块小石头砸进平静的啤酒湖里，溅起不大不小一圈圈涟漪。是妞儿。林妞儿，他那土得掉渣的宝贝女友。今儿个没约她，她倒自己晃进来了，还穿着件新买的碎花裙子，沾了点灰，像是刚从田埂上回来似的。

王婶子嘟囔着“来了来了，坐吧”，又嘀咕了句“这丫头，准是跟人混混儿闹了脾气”，就转身去擦另外一张桌子了。阿哲赶紧把眼神从门口收回，重新叼上刚点上火的烟，口感有点冲，他咧咧嘴，习惯性地伸手摸了摸吧台缝里塞着的半包皱巴巴的红塔山。

妞儿走过来，手里还拎着一个布袋子，比平时大点，晃晃悠悠的。灯光太暗，阿哲眯着眼才勉强看清她脸上那点不痛快。她没直接过来坐阿哲旁边，而是在离吧台两步远的地儿站住了，抱着布袋子，瞅着那个缺了口的大啤酒杯出神。

“妞儿，咋来了？”阿哲扯了扯嘴角，尽量让声音听起来不心虚，“又跟小李吵架了？” 他知道，那个叫小李的推销员，嘴皮子挺滑，每次见了面都要跟妞儿歪歪。阿哲这心里头，想起刚才在门口那么一瞬间，好像看到妞儿手里那布袋子上，小李送的那条毛巾绣得歪歪扭扭的，心里更是咯噔一下。

妞儿“嗯哼”一声，没看他，踢了踢脚下的灰：“没……没吵架。” 她转过头，眼神有点飘忽，“就是……路过，歇会儿。”

阿哲心里头有点发毛，他伸长脖子想看那布袋子里装了啥，隔着那层布料，隐约能看到里面有折叠得整整齐齐的衣服。不是她自己的衣服，他敢打赌。他瞥见旁边桌坐着的那哥们儿，是个常客，叫狗剩，平时挺怂，今儿个眼睛瞪得溜圆，直勾勾地盯着妞儿手里的袋子。

阿哲心里冷哼一声，别瞎琢磨！他赶紧对妞儿挤挤眼：“坐嘛，坐嘛，站着干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