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地方”酒馆的灯泡搓了搓，昏黄的光线把门口的狗皮膏药都照得模模糊糊。阿哲吸了口烟，把烟屁股扔在地上踩了两脚。老板娘王婶子斜眼瞅他，“又赊账？”

“不是，嫂子，今天我带钱了。”阿哲厚着脸皮掏兜，皱巴巴的十块钱在灯光下显得格外可怜，“我……我昨天那个活儿，翻车了。”

王婶子撇撇嘴，“还能翻啥车？人家让你干擦地，你非要搞个创意清洁，不是把人家卫生间弄得跟刚出土似的？”

阿哲嘴角抽了抽，昨晚那活儿确实是他干的。本来是帮隔壁服装厂老王擦地，老王图便宜，五十块钱让他全厂员工轮流擦。阿哲看那地脏得跟狗窝似的，想起电视里保洁用的蒸汽机，就跟老王吹牛逼说要搞个“清洁革命”。结果买来的所谓蒸汽机就是个小锅炉，接上水管滋溜一下，水漫金山，还把几个姑娘刚晾的床单烫了个稀巴烂。老王气得差点给她家房子贴大字报，最后赔了二百块才摆平。

“行了行了，别提了。”王婶子晃手，“酒照喝，钱……你慢慢还。”

阿哲端起那杯浑浊的啤酒猛灌一口，辣得他眼睛直眨巴。酒保老李从柜台后面探出头，“咋事儿啊哲哥？又跟哪个厂子八字不合了？”

“嗨，一个屁的事。”阿哲抹了把嘴，“我那个新项目，彻底黄了。”

“哦？啥项目？说来听听。”

“卖空气净化器。”阿哲把烟灰缸往柜台上一墩，“上个月跑市场，说大厂都死气沉沉，我就弄个民族品牌。结果呢？人家厂家说我的东西跟他们的杂牌货没法比，买家说我的东西贵得离谱，最后只能眼巴巴看着个破机器躺在仓库里吃灰。”

老李“嗤”笑一声，“你阿哲啥时候犯傻过？人家都看准的蓝海，你非搞个红海给你自己上眼药？”

“不是，我就是想试试……”阿哲的声音低了下去，“本来想着挣点钱，给嫂子换个大电视，结果……”

王婶子递过来一碟花生米，“挣啥钱不挣钱，日子不还得过？下次别瞎折腾了，擦擦地多实在。”

阿哲把花生米倒进嘴里，嚼得咔吧响。确实，擦地虽然累，但钱来得实在，干完就有酒喝，比摆弄那些虚无缥缈的项目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