吧台下的烟头堆得越来越高，烟味儿混着啤酒味儿在狭小的空间里转了两圈，呛得人眼睛发涩。阿哲皱了皱眉，把烟头往杯子里一按，腾起一阵烟气。他盯着那截蜷缩的烟头，心里有点烦。

楼下吵吵嚷嚷的，树影晃悠，风吹得街上塑料袋哗啦啦响。这鬼天气，热得人心烦，又热得人没精神。店里一个客人都没有，连隔壁烧烤摊都散得差不多了，就他这儿，像个没人要的破摊子。

阿哲自个儿摸了两瓶冰镇啤酒，拧开拉环， 啵啵两声，冰块撞在一起，脆生生的。他先抿一口，冰凉刺喉，正好顺顺气。想想王婶子，心里那股子邪火又窜上来。她走了，店就空了，租约也快到期，再不想法子，真得卷铺盖走人。

手机叮铃一响，阿哲拿起来瞅了瞅，王婶子侄子打来的。他接起来，声音哑着：“喂，小刚啊。”

“阿哲哥，叔走了，店里东西都给你了。那租约……你看……”电话那头小声嘀咕。

阿哲心里咯噔一下，王婶子侄子是个愣头青，做事不靠谱。他沉吟半晌：“行，我知道了。你先别瞎折腾，有什么事随时找我。”说完就挂了。

挂了电话，阿哲坐直了身体。王婶子那些老伙计都在这儿，以后找生意还得靠他们。他得赶紧搭理搭理人脉，不能让店就这么撂着。

他站起身，擦了擦吧台，把那堆烟头扔进垃圾桶。垃圾桶旁边放着一堆空啤酒瓶，他顺手把那些也拾掇干净。路过邻居家时，阿哲朝里喊了一声：“老李，晚上还开筛子不？”

里面传来老李粗嘎的声音：“开啊，怎么不开？你小子这才回来？”

“嗯，刚回来。你这儿生意怎么样？”阿哲凑过去，扒着门框往里瞧。

老李正忙着收桌，看见阿哲，咧嘴笑了：“还行吧，就差你这棵大树了。”说着又指了指院子里晾着的几条鱼，“今儿捞的，晚上给你送两斤。”

阿哲咧嘴一笑，心里暖烘烘的：“那敢情好。”

跟老李聊了几句，又跟几个熟面孔打了个招呼，阿哲这才觉得自己不是一个人。他回到店里，把啤酒摆好，吧台擦干净，心里那股憋屈劲儿总算消了大半。

他看着崭新的空货架，琢磨着干点啥。王婶子留下的那些存货都快过期了，必须得整点新鲜玩意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