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哲晃晃荡荡走到“老地方”酒馆，门口挂着块歪歪扭扭的牌，黑漆剥剥的，字都看不清了。他穿着件洗得发白的T恤，袖口卷到手肘，露出骨节粗壮的手腕。揣兜里的皱皱巴巴的十块钱掏出来，在门脸前的铜皮烟灰缸里磕了磕，蹭出一串烟灰。

“老板，老位置，两瓶冰镇啤酒，一碟拍黄瓜。”阿哲嗓门洪亮，跟在门口蹭烟火的二愣子大爷打招呼。大爷叼着烟卷，眯着眼刚要应声，突然瞅见阿哲，咧嘴一笑：“哟，阿哲？今儿个怎么这么早？” 阿哲咧嘴回笑：“不早啊，不早！早上班，晚上就得早点儿寻摸口热乎的了。”他推门进来，一股浓烈的酒气混着炸花生米和隔壁桌食客炒菜的油烟味子扑面而来。他习惯性地揉揉鼻子，直奔角落那块自个儿的地儿。 “老位置”是酒馆后门挨着后厨的一张旧木桌，旁边是条长条凳。阿哲把那碟拍得汁水汪汪的黄瓜往桌上一摆，自顾自就瘫在凳子上，长吁一口气。 “今儿个这生意，啧啧。”他对着碟子里的黄瓜自言自语，“比脚底板还热乎。” 话音刚落，一个麻溜的中年人端着两瓶啤酒走过来，把一瓶扔他桌上，另一瓶自己灌了一口，咂咂嘴：“嘿，还是你懂我。就你小子，非得挑这犄角旮旯的座位，热得跟蒸笼似的。” 阿哲抬起头，端起啤酒碰了一下：“谢了老哥，您先喝。”来人叫王大虎，是酒馆的老客，在附近开个小饭馆，为人仗义，嗓门比阿哲还大。 王大虎一仰脖把啤酒灌完，抹抹嘴：“啧，你们年轻人，一个个的，心思活络。不像我，脸皮厚，混口饭吃不容易。” 阿哲嘿嘿一笑：“谁不是呢？不瞎折腾点啥，这日子岂不是更憋屈？” 王大虎盯着他，忽然笑问：“怎么着，阿哲，最近瞎琢磨啥呢？我瞅着你最近总往那服装店跑，是看上哪个女老板了？” 阿哲嘿嘿挤眉弄眼：“去去去，你小子净会瞎扯！我那是看上了那儿的布料，打算攒点钱，弄个裁缝摊子，卖点打折衣服。” “哦——？”王大虎眼睛一亮，“这主意不错啊！你小子脑子活，这行当里你肯定有门儿。不过，钱从哪儿来？” “钱啊……”阿哲摸摸后脑勺，“就那点积蓄，再跟家里嚷嚷嚷借点，先跑跑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