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瑾囁嚅着动了动嘴角，好半天才发出点声音。嗓子干得像撒了盐，喉咙里更是火辣辣地疼。她试着坐起来，发现浑身像是被十几辆大车碾过，骨头缝里都透着钻心的疼。低头一看，身上盖着块破布，正是昨儿个为了取暖往柴房里塞的旧棉被，但吸饱了她一身冷汗，黏糊糊地贴在背上。

“水……”她哑着嗓子喊，声音轻得像蚊子哼。

外头传来的脚步声，很快一个身材粗壮、满脸横肉的汉子走了进来，手里端着个粗瓷碗。那碗一看就是食不果腹的人用的，碗底都有些许黑渍。汉子把碗往地上一放，“咕咚咕咚”先喝了一大口，然后斜眼瞥了苏瑾一眼，“还活着？”

苏瑾没说话，只是死死盯着那碗，眼睛都红了。眼瞅着那汉子准备端起来喝第二口，她急忙伸手，“滚……滚远点，那是我的水！”

汉子愣了一下，随即嗤笑出声：“哟呵，还护起水来了？这破柴房里，还能盼上你一口水？”他没动，等着苏瑾自己过来要。

苏瑾挣扎着伸出干裂的手指，刚碰到碗沿，那汉子突然手一抄，“啪”地一声就把碗夺了过去，扬起手就要砸。“想喝？自己爬出去！”他吼道，唾沫星子都喷了苏瑾一脸。

“啪！”一声脆响，碗摔成了八瓣。清脆的碎裂声中，汉子愣了一下，又吼道：“愣着干嘛！还不爬！想死在这儿？”

苏瑾看着地上的碗碴子，胃里一阵翻江倒海，眼眶瞬间就红了。她咬着牙，忍着浑身的剧痛，一点点挪到地边，手脚并用往外爬。冰凉的青石板硌着，疼得她直倒吸冷气，好几次都差点摔倒。爬到门口时，她已经几乎虚脱，但总算探出了半个身子。

寒风瞬间包裹了她，像无数根针扎着皮肤。她哆哆嗦嗦地想推开柴房的木门，却发现门被从外面闩住了。她试着推了推，又试了试，力气耗尽，只能趴在地上，任凭风吹得她瑟瑟发抖。

就在这时，她听到外头传来脚步声，不止一个。接着是杂乱的议论声，隐约听到有人问：“头儿，这娘们儿是哪儿来的？咋锁在这儿了？”

一个粗嘎的声音回答：“不知道，前头派人来收粮食时顺回来的，看样子像是……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