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闻盯着脚边一块歪掉的砖头，上面还沾着昨夜雪地里踩的泥。萧烈家大院的门槛比他腰还高，每次想过去，都得像条狗似的从狗洞底下钻。

"少爷醒了？"外面传来小厮的声音，听着透着一股子幸灾乐祸。许闻没动，手指在冰冷的砖面上划着道子，心思早就飞到千里之外的北境军营去了。那些袍泽，现在恐怕都成了雪地里喂了野狼的冤魂。

"大人，姑爷问您要吃点什么。"小厮声音又飘了回来。许闻这才直起身子，扯了扯身上那件浆洗得发白的粗布衣服。这布料手感挺生分，显然不是什么好料子。他随口道："给我一壶野菜汤就行。"

"野菜汤？"小厮明显愣了一下，像是没听清。在萧烈这儿，吃的是山珍海味，哪见过喝野菜汤的？可许闻表情太淡，小厮也只能应了声，转身去了。

许闻靠着墙喘口气。这萧烈虽然把他当个养子，但骨子里还是看不起他这个降将。让狗吃剩饭，总比被萧烈当棋子强。他想起昨晚那个梦，梦里自己又变回了那个铁甲将军，只不过脚下踩着的不是敌人的脑袋，而是一颗滚烫的妖丹。

"嘭！"院门被踹开，两个气息彪悍的侍卫冲了进来，后面跟着个身着锦袍的人——正是萧烈。他往地上一坐，脚边就跪着几个小厮，像供着祖宗似的。

"大人，姑爷在吃野菜汤。"为首侍卫照实禀报。

萧烈挑眉："本将军的养子，喝野菜汤？"他声音不大，却让整个院子鸦雀无声。许闻心里咯噔一下，手悄悄握成了拳。萧烈忽然笑了："许闻，本将军发现，你越来越有本将军的味道了。"

许闻没说话，就盯着萧烈那张笑眯眯的脸。这人笑起来眼睛都不眨，许闻想起昨晚他看杀头的犯人那眼神，冷得像要结冰。忽然，萧烈伸手摸了摸许闻的脸，力道不重，但许闻还是缩了一下。

"说吧，想吃什么。"萧烈收回手，"再不说，就算你敬我八碗酒，也换不来今天的饭。"

许闻突然笑了，院子里所有侍卫都愣住了。这家伙就这么三两下就被人拿捏了？许闻举起汤碗，对萧烈道："我要喝油条豆浆。"

萧烈眼睛眯成了一条缝："就你那点零花钱，喝得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