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寒，”我实在看不下去了，“要不你换个勺子？这小勺子看着精致，但明显不顺手啊。”

顾清寒停下勺子，慢悠悠地抬起眼皮看了我一眼。那眼神里头，就跟藏着八百个“我不乐意”似的，不过到底还是没说话，默默地把手里的勺子往桌上一放。

我挑了个大勺子递过去，“喏，这个，大一点，好使得多。”

他没接，倒是对着门口的方向喊了一声：“春桃。”

春桃闻言，提着食盒从旁边的小门里探出个头来。本是瞧着挺机灵的丫头，这会儿脸上却有点红，眼睛也有些躲闪，像是做了什么亏心事被逮个正着似的。

“小姐，”春桃小声应着，“您……您有什么吩咐？”

“没什么，”我挥挥手，“给小寒换个大勺子来。”

春桃点点头，转身进了里间。没一会儿，她捧着一个比之前那个大了一圈的勺子回来，乖巧地放在顾清寒面前。

顾清寒这才慢吞吞地又拿起勺子，勺子倒是好使多了，可动作还是慢得像是要把勺子粘在碗里似的。我看着他这速度，心里就发愁。这孩子，怎么喝个粥都能喝出个花样来？这要是再喝不快，我得先饿死了。

顾清寒似乎也察觉到我眼神里的不耐，终于加快了速度。那勺子在他手里，像是被施了咒一样，飞快地进出碗里，粥很快见了底。

他把碗放在桌上，长舒一口气，就像完成了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我忍不住笑了笑，伸手摸了摸他的头，“好了，喝完了就去歇着吧。”

他点点头，拿起一旁的帕子擦了擦嘴，慢悠悠地站起身来。腿脚虽然还是不利索，但比起刚才那副没精打采的样子，倒是精神了不少。

“我……”顾清寒开口，似乎想说什么，却又顿住了。

“嗯？怎么了？”我好奇地问。

他看着我，那眼神里头，带着点犹豫，又带着点……别的什么情愫，我一时半会儿也说不清。半晌，他才低声说：“小姐，我想去看看园子里新开的药田。”

我愣了一下。顾清寒身子不好，这我是知道的。他身上有旧疾，动不动就容易咳嗽，走几步路就喘不过气来。这园子里的药田虽然打理得不错，但田埂之间总是有些不平，对他来说，可没什么好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