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盯着桌上那碗精心熬制的燕窝，心里直打鼓。这玩意儿看着金贵，可我瞅着顾清寒那小身板，真怕他喝下去能噎死。他坐轮椅上，手还不太利索，慢吞吞地用小勺舀着，小脸绷得紧紧的。

“慢点喝，别呛着了。”我坐在旁边，手底下盘着个玉珠，心不在焉地叨叨。这玉珠是娘给的，说是能安神，我摸着光滑冰凉的触感，脑子里却想着怎么把手里这点钱盘活。

顾清寒头也不抬，声音细得像蚊子哼：“知道了，娘子。”他现在乖得很，跟只小猫似的，但我知道他骨子里可不是善茬。

娘亲在旁边笑眯眯地偷看，小声对我道：“看着啊，这才是夫妻之道，要细心，他腿脚不便，你得多照顾。”我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心想：照顾个屁，要是他没摔残之前敢这么使唤我，我早一巴掌糊过去了。这叫什么夫妻之道，这叫佣人！

燕窝喝了大半碗，顾清寒放下碗，小脸蛋红扑扑的，眼睛水汽氤氲：“娘子，这燕窝…甜。”语气带着点讨好。

“甜就多吃点。”我随口应道，心里琢磨着下顿吃什么省点钱。现在府里就我们仨，外加两个老妈子，开销不小。娘亲倒是不差钱，可我总觉得花她的钱不踏实，指不定哪天她就变卦了。

“娘子，”顾清寒忽然抬头，眼睛亮晶晶地看着我，“我想…出去走走。”他眼神里闪过一丝焦灼，手指无意识地揪着衣角。

我愣了一下：“出去？去哪儿？”这不是明摆着想拔腿跑吗？腿脚残了还想自由？做梦。

“就是…院子里走走。一直坐着，骨头都僵了。”他声音小下去，又恢复了那副可怜兮兮的样子。

我斜了他一眼，心里骂了句“矫情”，嘴上却软了下来：“行吧，去去就回，别乱跑。”主要是怕他在屋里憋疯了，到时候折腾起来更麻烦。我让人推了轮椅，亲自陪着他去了后院。

后院的花开了不少，有 rosa chinensis 的香味飘过来。顾清寒坐在轮椅上，看着那些花，眼神有些飘忽。他伸手想去摸一朵，手却抖了一下，没够着。

“要帮忙吗？”我站在他旁边，靠在门框上，百无聊赖地抠着门框的木纹。

他摇摇头，有些沮丧地缩回手：“不了，娘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