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都尉大人！”我吓得差点从行军床上滚下来，连忙挺直腰板，撩开头盔往里瞧。顶上这位官爷，四十来岁年纪，圆脸细眼，正揣着手坐在床沿上，手背上那串鲜红的紫金纹路在阳光下泛着虚光，一看就不是善茬。“营中之事，何时变得如此松懈？营中之事？”

我赶紧躬身回答：“大人息怒，斥候回报说，黑山贼离此地还有三百里，按理说……”

“按理说？”那都尉嗤笑一声，蒲扇般的大手“啪”地一拍我的肩膀，力道大得差点把我拍倒，“按理说就该提前三天列阵，按理说粮草就得在今天之前运到，按理说每个兵都将弩擦得锃亮！结果呢？斥候刚报完，我们就发现队伍里有人睡觉，有人跑业务的！你说，这是要当将还是当贼？”

我额头直冒冷汗，这都尉大人看着和和气气，其实下手比狼还狠。他顿了顿，眼神扫过我，又转向门口：“传我将令，让一营人全部起床，半个时辰后，所有人出营列阵！今天，我们要给黑山贼上一课，让他们知道，谁才是这冀州地面上的主子！”

我擦了擦冷汗赶紧应下，转身就往外跑。刚到门口，迎面撞上一个同样穿着士兵服的小伙子，他手里还提着个水囊，显然也是刚从床上爬起来。

“喂，你小子谁啊，挡着我的路！”那小伙子脾气不咋地，梗着脖子就骂。

我吓得赶紧往后跳了一步，连忙道歉：“对不起，兄弟，我……我是都尉大人身边做事的。大人有令，让所有士兵出营列阵，你……”

“哦，原来是大人的跟班啊。”那小伙子眼神闪烁了一下，挠了挠头，“军情紧急，大人又在里面坐着，我就……我就先出来打水。”说着，他咧嘴一笑，露出两排白牙，“你赶紧去吧，别耽误大事。”

我心头一紧，暗道这小子不怀好意啊！都尉大人从来都是雷厉风行，今天这态度，莫非是给我下套？果然，我跑回行军床边，刚想再次禀报，那都尉大人已经站了起来，他拍了拍我的肩膀，沉声道：“跟我来。”

我跟着他来到军营边缘，只见他指着远处山头的一处空地：“就是那里，传我命令，让士兵们把所有家当都堆到那里去，然后，全部列队，不准喧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