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头的吼声还在响，听得我心惊胆战。这大爷腔调，一听就是个官军大员，八成是管咱们练兵的那个都尉。我赶紧抱紧了盔甲，龟缩在行军床上，连大气都不敢喘。这破甲磨得跟砂纸似的，背上都磨出了红疹子，晚上睡觉都得小心翼翼。屁股上的血痕更是惨绝人寰，现在估计都结痂了，坐起来都疼。

“啧……”我听见外头一声轻哼，“一个个跟死了爹娘似的，成天吊着个丧脸。来，都给我起来！磨磨蹭蹭的，想挨鞭子？”

得，看来是管事儿的又来查房了。我慢吞吞地掀开这破布卡其色的行军被，刚一起身，脑袋遭了 educação 一震，差点没站稳。这布玩意儿糙得要命，还带着一股子汗臭味儿。我这身行头，从里到外，除了胸口那块新打补丁的护心毛能蔽体，其他地方跟刚从泥里捞出来差不多。

“都尉大人！属下起——”我刚想喊，又被那粗嗓门给打断了。

“行了行了，别‘属下属下’的！起来活动活动筋骨！”他声音又炸了回来，“都尉大人我念你们初来乍到，刚从黄巾那帮泥腿子里捞出来的，本可以全饷赏你们三鞭子。现在，表现！”

表现？我一脸懵逼。这都尉咋突然转性了？前两天不是才因为咱们军心涣散，吊了三个新兵脑袋吗？现在变戏法似的开始给饷赏了？

“有赏？都尉大人您可别跟我开玩笑！咱们的饷银连买口吃的都不够……”

“闭嘴！”那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站队！都给我站队！”

这要求简单。我哆哆嗦嗦地站到队伍后面，周围跟我一样穿着破烂皮甲的哥们儿，一个个都跟霜打的茄子似的，眼神呆滞。咱们这是征兵入伍啊，哪天说杀就杀，哪天说死就死，跟打仗的人比，咱们就是等着喂兵粮的猪。现在突然要“表现”，谁心里不嘀咕？

“头儿！”一个老兵油子挤到我前面，压低声音喊，“这都尉是不是抽风了？咱这兵当得，跟上刑场似的，现在倒好，说要赏……难道是升官发财？”

我听得一头雾水。升官发财？咱这乱世，当了兵就意味着家破人亡，哪有升官发财的道理？除非……这都尉疯了？

“都给我振作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