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二狗蹲在卯时初上的村口，手里还攥着半截糖葫芦，吧唧吧唧舔着糖，眯着眼瞅着远处那棵歪脖子老槐树。树杈上挂个褪了色的红布条，底下摆着把锈迹斑斑的剪刀，是他家祖传的理发摊子。

“嘿，林二狗，又打算守活寡啊？”隔壁王婶挑着水桶路过，水珠子噼里啪啦砸在水泥地上，笑骂道。

林二狗头也不抬，含糊应了声，糖葫芦核往地上一扔，捡起剪刀，咔嚓咔嚓开始修那棵老槐树的秃顶。这活儿是他干得最带劲的时候，剪秃了树顶， ветка显出来还能接着长，修人头发也一样， fuzz剪秃了，头皮还露着。这手艺，祖上传下来的时候叫“修头道”，后来村里人念着顺口，就叫“理发”了。

“我说二狗，你那理发摊子最近可招摇了。”另一个声音传来，是村西头的赵屠户。他牵着肥大的猪，正往镇上送，路过这儿摸了摸自己下巴，“前两天还见个道士，摸着脑门-entryway在那儿转悠半天。”

林二狗心里咯噔一下。那道士他见过，灰布道袍，脑后两束头发梳得光溜，跟自己剪秃的老槐树顶似的。当时道士看自己修理那棵秃头树，眼神直勾勾的，还问了一嘴：“小子，你这手艺，能修？”

林二狗当时没细想，只当是夸自己手稳。可现在回想起来，那眼神不像是佩服，倒像是饿了几天的人瞅着碗里的馒头。他还问林二狗，这手艺能不能“修仙”。

林二狗当时一愣，以为是听错了，没搭理。现在想来，那魂儿丢了半截。

第二天一早，林二狗没去守他的理发摊子，反倒是揣着那把锈剪刀，揣着王婶塞给他的一把野菜饼子，硬生生爬上了后山。后山通向镇外的道观，据说道观里的张真人能接引有缘人修仙。

林二狗爬到半山腰，累得岔气，坐在一块青石板上，喘着粗气，看着怀里硬邦邦的野菜饼子，又摸了摸藏在怀里的剪刀。

“修仙……”他咂摸着这个词儿，想起那道士直勾勾的眼神。“能修？”

他想起祖上留下的“修头道”手艺，那是祖上从山里老道士那学来的，专门修秃头、修 symmetrical 的发型，讲究一个形神合一，能把人脑袋上的精气神都理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