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磊又一次对着镜子研究了十分钟自己的头发。

不是发量的问题，就是发质。细软塌，油得快，别人夏天顶个煎饼果子都凉快，他头上跟焊了块铁板似的，一天得洗三次。今天又不对劲，洗完头还没吹干，站在街边被一阵风吹过，头顶那几缕翘成呆毛的头发就跟天线似的，坚挺地对着灰蒙蒙的天空。

“嘿，哥们儿，整这 сложно ？”一个满头大汗的大叔凑过来，手里还抓着个西瓜。

王磊吓一跳，差点把刚洗完的头发甩他脸上。“没……没事，就……就是觉得我头发挺逗。”他指了指自己。

“逗？我看挺热的，”大叔擦了擦汗，“这鬼天气，晒一天跟蒸桑拿似的。行了行了，给你个西瓜，别介了。”说着就把半个西瓜塞到他手里，“干活儿去，老板等着呢。”

王磊拿着沉甸甸的西瓜，走到街上，晃悠着。这城市挺大，但他熟悉的就一隅。主要道都是三四层楼的砖房，偶尔夹杂着五层新盖的居民楼，远处是蜿蜒的高架桥。街上人不少，都是低头快走的，像赶集似的。他跟着人群往前走，心里琢磨着刚才那个“天线头”的创意。

“要是给头发安个导航，是不是能少走点弯路？”他嘀咕了一句。

这念头一起就收不住了。导航手机上不便，伤头发。要是给头发安个芯片呢？用头发丝儿当天线，脑袋顶上就是全息投影，路口红绿灯信息直接投影到发尖上，多方便？而且夏天还能当遮阳伞，冬天能当保暖灯。

“嘿！哥们儿，看啥呢？走不动道儿啦？”一个穿校服的小子不耐烦地喊他。

王磊吓一跳，差点把西瓜扔出去。“没……没看啥，走着呢。”

“哈，我看你像傻子，”小子推了他一把，“走路跟丢了魂儿似的。”

王磊悻悻地走开了。刚想再琢磨头发芯片的事，突然看到前面围了一堆人，像看热闹似的。他好奇，凑过去一看，嚯，是个卖鸡的。有五只鸡，关在一个小笼子里，旁边放着个牌子。

“比武招亲——输者……输者鸡价任摸！”红漆字体，力透纸背。

王磊凑近了，鸡笼子不大，三只公鸡，两只母鸡。公鸡一个个张牙舞爪，母鸡也瞪着圆溜溜的眼睛，爪子刨来刨去。